说实话,这一路走下来。
旺哥虽说没有亲自跟着我们一起进入无人区,但他却帮了我天大的忙。
那些压箱底的户外生存技巧,遭遇险情时一套套的应急处置办法,还有那本写满经验的旧笔记本。
就连回到江州之后,一个从来不用手机的人,特意去买了一部手机,只为了能够随时跟我保持联络。
一路上他不停对照卫星地图,隔着上千公里给我同步前方实时路况,哪片区域容易起暴风雪,什么位置容易陷车。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旺哥在后方兜底指点,我们一行人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从普若岗日冰川走出来。
苏晴心里对旺哥一直带着几分抵触,在她眼里旺哥性格孤僻执拗,脾气跟她亲姐姐如出一辙,所以本能地不愿意靠近。
可就算再怎么看不惯这个人,她也不会否认旺哥的专业能力。
我坐在院子台阶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些事。
正琢磨着时,突然一双温柔的手从我身后悄悄伸了过来,抱住了我。
光是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阵幽香,我就知道是苏晴醒了。
忽然,一双温热柔软的手,悄无声息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
鼻尖萦绕开一缕熟悉淡淡的幽香,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苏晴睡醒了。
我没有转头,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声开口:“醒了?”
“嗯。”
她的脑袋贴在我的后背,声音带着刚睡醒还没散去的困意,软塌塌的。
“你什么时候就醒了?”
“有一小会儿了。”我低声回答,“你怎么不多躺一会。”
“睁开眼身边空荡荡看不到你,就睡不着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后颈。
温热的呼吸扫在皮肤上,一阵阵发痒,惹得我肩膀微微缩了缩。
我忍不住笑出声,半开玩笑打趣:“怎么,还怕我一声不吭跑掉?”
“才不是!”苏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放着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舍得跑?”
我被她逗得无奈失笑:“你也未免太自恋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这叫自信,不是自恋!”她一本正经地纠正我。
“行行行,自信。”
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随即转移话题:“早上想吃点什么?我去弄。”
她稍微思索片刻,贴着我的后背说道:“想吃你煮的面条,加一个溏心鸡蛋。”
“行,我这就去做,吃完了我还得去趟旺哥那边。”
苏晴这才松开我,我顺势站了起来。
我站起身来,这才转身看她。
晨光落在她身上,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乌黑长发乱糟糟随意披散在肩头。
睡眼惺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慵懒松弛的劲儿。
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带着一点小小的不满:“你才回来没几天,怎么就急着往外跑,非要去找旺哥?”
“昨天电话里已经跟人家约好了,过去跟他好好聊聊后续的事。”
我解释了一句,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对他有看法,你不用跟着我一起过去,留在家里就可以。”
苏晴撇了撇嘴角,语气淡淡的:“我又没打算跟你去,手上一大堆剪辑素材还等着我处理呢。”
停顿两秒,她又补了一句:“我也谈不上讨厌他,我只是不想和这种人产生什么纠葛。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懦夫。”
我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再反驳她。
我心里清楚苏晴的想法,每个人看待人和事的角度本就不一样,没必要为了旺哥这么一件事,两个人吵一场毫无意义的架。
我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却空荡荡的。
我们整整一个半月不在家,自然不会储存新鲜食材。
翻找一圈,好在还剩下半包挂面,冰箱角落还有几个鸡蛋。
我回头对苏晴说道:“家里就剩面条跟鸡蛋,没有别的菜了。”
苏晴眼睛忽然一亮,像是猛然记起什么,急忙对我说道:
“后院地里不是种着小菜吗!我去瞧瞧!”
我这才猛然想起这茬。
这套小院附带一小块自留土地,之前确实种过蔬菜。
可一个半月无人浇水打理,风吹日晒,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苏晴已经踩着拖鞋,穿着一身睡衣兴冲冲就冲往后院菜地。
我把挂面和鸡蛋拿出来,燃气灶点火烧上水。
没过几分钟,苏晴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手里攥着一把品相不怎么好地小白菜,脚上拖鞋鞋底沾满一层黄泥。
她举着手里的青菜,脸上满是小小的得意:“你看!我说还有菜吧!”
说完又歪着头看向手里的菜叶,疑惑问道:“这是什么菜?能直接煮面里吗?”
我点点头,笑着说道:“小白菜,可以煮面,放台子上吧,我来收拾。”
目光落到她沾满泥土的拖鞋上,我无奈的说道:“赶紧进屋把鞋子换掉,哪有穿着拖鞋下地踩泥巴的。”
苏晴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那等下麻烦你帮我刷一下,我放卫生间门口了啊。”
我应了一声,低头处理手里的小白菜。
菜的长势很差,叶片薄瘦,一看就是缺少肥料,不少叶子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虫眼。
可换个角度想,没有农药化肥,纯天然的有机蔬菜。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始沸腾,我把挂面下进锅里。
苏晴换完鞋又折返回来,就站在灶台边上安安静静看着我忙活。
锅里升腾起白茫茫的热气,朦胧雾气缭绕。
隔上一层水汽看过去,她的侧脸朦朦胧胧,平添几分动人的美感。
这一刻烟火袅袅,岁月安静。
我心底生出满满的感慨,简简单单的日常,原来才是最难得的幸福。
只是我心底隐隐带着一丝不安,这样安稳美好的日子,又能够维持多久。
我不敢往太远的地方去想,不愿让多余的焦虑,破坏掉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面条煮好捞出来,平底锅煎了两颗溏心蛋,我和苏晴一人一碗。
我们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坐到院子露天的石桌边上。
一边大口吃面,一边随口闲聊。
吃着吃着,苏晴忽然抬起头看向我:“林野,刚刚我去摘菜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