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顺着病房窗沿缓缓消失,窗外城市的霓虹一盏接一盏亮起,暖融融的光透过玻璃漫进来,铺满整间病房。
苏晴轻轻靠在我的肩头,呼吸轻柔均匀,长长的睫毛垂着,眼里藏着对往后日子满满的期许。
我握着她温热柔软的掌心,指尖能感受到她脉搏平稳的跳动,心里已经悄悄做好了打算。
接下来的一周,我彻底进入两头奔忙的状态。
白天几乎全部心思都放在陪护苏晴这件事上,按时陪着她做术后复查、消炎理疗,连夜里睡觉,我都会醒过来伸手探一探她额头的温度。
等她精神安稳的时候,我就搬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传媒公司剩下的筹备事项,拟合同看场地资料。
这段日子,是我长久以来,心里最踏实安稳的时候。
回想从前,我的初衷简单又单薄,只想多赚一点钱,一边给我妈治病,一边改善窘迫的生活。
可现在,在这些目标之上,我心底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念想。
我想给苏晴一个家。
我知道她家条件优渥,从来不缺物质。
可我能亲手给她的安稳和归属感,和她原生家庭给予的,根本就是两回事。
苏晴的恢复速度远超医生最初预估,心态更是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向阳舒展。
她骨子里本就心性坚韧,就是天生怕疼畏惧针头,熬过手术那道最难的关口之后,后续休养十分自律。
转眼就到了一周后的复查日。
主治医生拿着一叠打印好的检查报告单,一页页翻看完毕,对我们说道:
“恢复得非常理想,伤口愈合完整,没有发炎、积液的情况,各项体征全部回归正常范围。”
苏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迫不及待往前倾了倾身子问道:“那医生,我能办理出院了吗?”
医生笑着缓缓点头:“可以出院回家静养,后续按时回来复查就行。”
苏晴眼里闪着期待,紧跟着追问:“那我多久才能恢复到手术之前的正常状态?”
医生正要开口作答,我心里一紧,抢先一步开口:
“先别想那么远的事,回去安心养身体,用不了多久就能慢慢恢复。”
苏晴微微撅起嘴,侧过头看向我:“我就是想心里有个数,大概要多久嘛。”
我万万没料到她会当着医生的面追问这个问题,我之前哄她的那套说辞,根本没有提前和医生串通过。
在她再次看向医生等候答复的时候,医生才缓缓开口:
“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这段休养期日常走路、简单活动没问题,但高强度剧烈运动不能碰,一定要切记。”
“啊?半年?”
苏晴整个人愣住,脸上的光彩瞬间淡下去。
她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一个月左右就能好吗?”
我心头猛地一慌。
当初为了缓解她术前的恐惧,是我故意跟她说一个月就能恢复,是我撒了谎。
现在她亲耳从医生口中听到半年这个时间,心里难免落差巨大。
医生听见这话,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依旧耐心解释道:
“一个月远远达不到完全复原的程度,严格来说,这算不上小手术,不能着急。”
苏晴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失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我连忙对着医生点头:“好,辛苦您了,我们一定严格遵守医嘱。”
拿到出院证明,我陪着苏晴走出医生办公室。
走廊里白色的灯光冷清清的,周围不时有病人和家属擦肩而过。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认真发问:“你之前跟我说一个月恢复,是故意骗我的?”
我心头一沉,短暂沉默之后,只能老实开口:“苏晴,对不起,我……骗了你。”
苏晴静静望着我:“所以是你刻意跟我说只需要一个月?”
我轻轻点头,急忙补充道:“我只是想让你放宽心,减轻手术前的压力,不是有意要瞒你。”
出乎我的预料,她并没有动怒,只是有些沮丧的说道:“可是要半年,那泰拉线,我是不是就没机会一起去了?”
不等我回话,她又抬眼看向我:“对了,泰拉线的申请,你重新递交了吗?”
泰拉线审批通过这件事,我一直压在心底没有告诉她。
我怕她术后本就心思敏感,得知审批过了,自己却没办法同行,心里会背上很重的包袱。
可眼下,刚刚才因为恢复期的谎言闹了一场,要是再继续瞒着审批的消息。
那就不再是善意的安抚,而是不信任。
这件事她早晚都会知道,一旦后面自己发现我接连瞒她两件事,才真的会伤感情。
心里几番权衡,我决定不再隐瞒,实话实说。
“苏晴,我跟你说件事,你听完别激动。”
她一脸疑惑看着我,安静等着我继续讲。
“泰拉线的审批,其实已经通过了。”
听到这句话,苏晴眼睛骤然一亮,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真的?你重新提交申请了?”
我重重点头:“没有重新申请,之前被驳回的那份申请,后来收到短信通知,审批通过了。”
“那太好了!”
她话音刚落,脸上的喜色又飞快褪去,语气低沉下来,。
“可是……这样的话,我身体跟不上,去不了了。”
我几乎没有多想,脱口而出:“没事,去不了,咱们就不去了。”
苏晴立刻摇头,连忙反驳:“不行,泰拉线的审批名额多难拿你不是不知道。而且咱们现在非常需要这场直播,稳住之前无人区积攒下来的流量。”
她顿了顿,继续认真说道:“再说官方好不容易审批通过,你这个时候直接放弃,官方那边会怎么看待我们?”
苏晴说的没错。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当初驳回的申请为什么会重新放行。
但审批通过,代表官方认可我们。
这不单单只是走一趟探险线路那么简单。
全网那么多户外博主,能拿到官方背书的,到现在还没有。
如果能顺利完成这次拍摄,这份认可,是独一份的机会。
可于我而言,当初递交申请的时候,计划的就是和苏晴一起踏上泰拉线,提交的全部资料,写的也是我和她两个人。
她没法同行,我一个人过去并不合适。
就算要单人出发,也得重新报备更换同行人员,走一遍复杂的上报流程。
我脑子里盘算着这些利弊,苏晴忽然开口:“你去吧,不用管我。我留在家里,给你做后方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