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昨天一样的节奏,一路上很少停车休整。
半途中,苏晚开的那台大G第一次遇上爆胎。
我们原地耽搁了一阵子,好在罗鹏换胎的动作熟练,没多久就处理好,车队重新上路。
越往前开,路况肉眼可见地变好,路面上不少坑洼都被人修补过。
看到这个痕迹,我心里清楚,我们距离无人区出口已经很近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罗鹏的声音:“林哥,你们快看前面,那里是不是停着一台车?”
我顺着他说的方向望去,确实看见了,车子安安静静停在路边一动不动。
虽然已经临近出口,但一路开到现在,我们只听见两声鸣笛,压根没见到别的车辆。
突然撞见一台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我的警惕心瞬间提了起来。
我立刻拿起对讲机叮嘱:“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千万别停车。眼看就要驶出无人区,咱们不能在最后关头出事。”
“收到!”罗鹏应声,“一想起之前那两个劫匪,我现在心里还发怵。”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见路边停着的车,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当初那台假装陷车的皮卡车。
这辆车正好堵在我们必经的路上,但我没有停下的打算,脚下轻轻给油,准备加速直接冲过去。
靠近的时候,我扫了一眼车牌,是拉萨牌照。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定只是放牧的牧民临时停靠。
可我不敢赌。
熬过二十天生死绝境,我只想安安稳稳完成这次穿越,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想多管。
万万没想到,就在我们车子快要擦身而过的时候,越野车车门猛地推开,一个人从车里跳了下来。
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看出是个女生,戴着帽子,看不清长相。
她不停挥着手,大声呼喊,想拦下我们车队。
我依然没有犹豫,一脚油门踩深,准备直接开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对讲机响起苏晚冷静的声音:
“林野,刚才越野车边上那个人,好像是苏晴。”
听见这句话,我脑子嗡的一声。
几乎是下意识松开油门,车子依旧靠着惯性向前滑行着。
紧接着罗鹏的声音也跟着传来:“我仔细瞅了一眼,看着真像晴姐!”
我整个人都恍惚了,连忙看向后视镜,望向后方路边那台越野车。
那个女生还站在原地使劲朝我们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
刚才一心提防危险,我只看到是个戴帽子的女人,根本没仔细辨认。
经苏晚和罗鹏这么一说,我彻底懵了。
怎么可能是苏晴?她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为了确认,我踩下刹车,调转车头朝着那台越野车开回去。
车子慢慢靠近,看清那人面孔的一刻,我整个人猛地僵住。
没有看错,真的是苏晴!
她站在枯黄的荒原路边,一身清爽的浅黄色冲锋衣,柔顺长发披在肩头,被高原的风轻轻吹起。
刚才为了追上我们,她往前跑了一小段。
看见我掉头回来,才停下脚步,一只手捂着肚子,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我愣了好几秒,才猛然回过神,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快步朝她跑过去。
苏晴一边喘气,一边带着一点埋怨看向我:“你们……跑什么啊,累死我了!呼、呼……”
我呆呆看着她,难以置信,甚至怀疑是高原缺氧产生的幻觉。
这个惊喜来得太过猛烈,一瞬间大脑直接空白。
我还处在失神的状态,她转身回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抱出一大束向日葵。
饱满鲜亮的花盘,在这片灰黄旷野里,耀眼夺目。
我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脏仿佛遭到了重重的撞击。
直到她抱着花,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我才敢确定。
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真的是苏晴。
这个时候,罗鹏和苏晚也陆续下车,但他们就安静站在远处,没有再靠近。
“问你话呢,刚才跑什么跑?”
苏晴抬眼看向我,语气还是我熟悉的样子。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怔怔盯着她,半天回不过神。
她白了我一眼,笑着打趣:“傻了?不会在无人区失联二十多天,人都熬傻了吧?”
我的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好不容易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真的是你吗,苏晴?”
她又翻了个白眼:“不是我,难道是鬼啊?”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苏晴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张开双臂,等着我拥抱。
我猛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又猛然停下脚步。
我的脸上糊着一层洗不掉的尘土,冲锋衣沾满泥沙,身上混着冰川寒气,汗水和荒原尘土的味道。
头发油得结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整个人狼狈不堪。
而眼前的苏晴干干净净,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怀里捧着鲜花,明媚耀眼。
想要拥抱她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想抱,却不敢伸手,怕一身脏污蹭脏她干净的衣服。
苏晴看见我的迟疑,继续朝我走近。
我连忙抬手拦住她:“别过来……”
她停下脚步,眼里满是疑惑。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身上太脏了,味道很重。”
苏晴直接给了我一个大白眼,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直接扑进我的怀里。
温暖柔软的身子紧紧贴上来,淡淡的花香冲淡了我身上的尘土味。
她完全不在乎我满身泥沙,脸颊贴在脏兮兮的冲锋衣上,手臂用力环住我的后背。
“我不怕。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你平安出来,哪里会嫌弃。”
被她抱住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快要融化。
万千情绪在心底翻涌,鼻头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一路上无数次濒临死亡的绝望,全都在这个拥抱里,缓缓释放。
许久之后,我才小心翼翼抬起胳膊,轻轻环住她。
不敢用力,生怕蹭脏她的衣裳。
那束向日葵斜斜靠在她臂弯,金黄花瓣挨着我们肩头,在高原微风里轻轻晃动。
过了好一会儿,我轻声开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