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从第一步的深渊是幻境，到通关的书架也是幻境。
书架上修习的功法是错觉，老者的追杀也是错觉。
一切，从未有过。
徐海立在大殿之上，纹丝不动。
大殿外，钱世文抬头看向站起身的老者，小声道：“师叔祖，这位的心性，测试如何？”
“心性不差。”老者的话让钱世文一喜。
只要心性不差，这一关就算过了。
“多谢师叔祖——”
钱世文一躬身，话刚出口，老者摇摇头道：“只是此人入门心思不纯。”
心思不纯？
钱世文瞪大眼睛。
“他，他是外宗尖细？”
这可不得了，若是收了外宗的尖细入门，往后查出来，别说是他，就连今日参与收徒的一帮人，都要受牵连。
“不能确定。”老者摇摇头，然后坐回大椅，眯缝起眼睛道：“不过，绝不会是真心拜入宗门的。”
不是真心拜入宗门？
钱世文回想一下，冷冷点头。
当然不是真心的。
这样一个资质、凝力都绝佳之人，只要早早展露，定然是一步入内门，甚至会有长老看中，收为嫡传。
何必要参加收徒大典，从外门开始？
“哼，幸好今日是师叔祖你主持检测心性，这样的人，我山字一脉，绝对不会要。”
钱世文向着老者拱拱手，转身就走。
看着钱世文离开，老者面上神色不断变幻。
沉吟片刻，他的身形淡去。
大殿中，徐海抬头。
“你叫徐海？”
门前老者的身影出现，双目紧盯徐海。
“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见徐海不答，老者又道：“你的铁山靠是从何学来？”
“是谁让你来寻补天诀的？”
铁山靠，补天诀。
这些都是之前在幻境之中出现的。
书架上的补天诀，徐海使出的铁山靠。
虽然自始至终，徐海都没有动弹分毫，可是很多东西，却是已经暴露。
不过被问到这些，徐海却并不紧张。
因为刚才幻境起的刹那，他就已经神魂紧锁，隐藏了悟道金塔和灵蝶血脉。
煞气的运用，迷失神魂而已。
手掌血煞的徐海，在这方面，才是真正的行家。
也就是说，老者所看到的，全都是徐海想让他看到的。
“晚辈身份不好公开，但请前辈放心，我来铁身宗，没有恶意。”
徐海拱拱手，看着老者开口。
“哼，你若是真有恶意，老夫刚才已经让你神魂碎裂。”
老者脸上露出傲然之色，然后打量着徐海，双目中有精光闪动：“能将铁山靠修到这等程度，你在炼体一道上，天赋极高。”
说到这，他眯起眼睛，眼中的灵光却不断流转：“不过，以你伤势，除非拿到补天诀的完整功法，否则，活不过十年。”
补天诀。
这就是徐海来铁身宗的目的之一。
当然，不是为了修补经脉丹田，而是以这功法，提升自身的肉身凝练之力，形成血脉与灵力的双循环。
“要想得到补天诀，只有成为我铁身宗宗主候选，踏入真法楼去翻阅原本。”
“铁身宗所流传的补天诀，全都是四脉各自凝练的残本。”
老者看着徐海，伸出一根手指：“你只有十年时间。”
十年，成为铁身宗的宗主候选。
从一位初入宗门的外门开始，便是一路顺风顺水，加上资质通天，也需要三千年才能达到铁身宗长老级别。
每一位长老，最低都要有融灵巅峰修为。
而要成为宗主候选，那是妥妥的真人之境。
十年，成就真人，绝不可能。
“前辈何以教我？”徐海开口道。
见徐海面上神色不变，老者微微点头。
果然，此子有着属于他自己的依仗。
“我铁身宗力、摧、山、河四脉，若论战力，摧字一脉稳居第一。”
“铁山靠就是摧字一脉中的强横功法之一。”
“前辈是摧字一脉传承者？”徐海抬头道：“据说铁身宗摧字一脉已经凋零。”
“那是没有找到真正能重振我摧字一脉的人。”
老者笑眯眯看着徐海，轻声道：“其实，你也没有选择。”
“其他三脉，已经放弃你了。”
确实，此时力字一脉的武阳声已经离开，山河两脉的人也走了。
徐海真的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前辈的意思，我只能拜在你们摧字一脉门下？”
徐海看着老者。
“呵呵，那是自然的……”
老者话未说完，眉头一皱。
大殿门口，一位身高过丈的大汉踏步而来。
“老子就很好奇，能碎封灵玉髓的天才，怎么就无法修行。”
大汉一步三丈，直接来到大殿当中。
跟在他身后的，是主持收徒仪式的陆吾。
“裘天罡，就是这个家——”
大汉手指点向徐海，面上神情却是愣住。
“徐——”
“徐——”
他那眼睛瞪的如牛眼一般。
“徐海见过炎辰前辈。”
“请前辈转告庞明前辈，晚辈依约而来。”
徐海拱手，轻笑开口。
“徐，海，嗯，徐海……”
炎辰手指哆嗦一下，收回来，点头。
站在一旁的老者看一眼炎辰，又看看徐海。
跟在炎辰身后的陆吾目中精光闪动。
“那个，这个，你，要来铁身宗？”
炎辰看看四周，然后挠头道：“真来？”
徐海微笑点头。
“长老，徐海公子已经通过前两惯测试，只是武阳声师伯说他经脉受损，丹田破裂，现在在这接收心性测试。”
陆吾低声禀报。
“唔，经脉受损，丹田破裂？”炎辰摆手道：“小事，小事，我铁身宗不是还有补天诀嘛……”
说到这，他咧嘴道：“这心性测试测过了没有？”
“算了，也不用测了，你的心性哪还用测？”
他面上全是笑意，搓着拳头道：“走，我带你去见师兄。”
“哈哈，他要是知道你来了，恐怕会跳起来！”
想到师兄见到徐天锋拜入铁身宗时候那吃惊模样，炎辰又是得意嘿笑。
跟在他身后的陆吾轻舒一口气。
看来这一次自己赌对了。
这徐海，真的不一般。
一旁的裘天罡面上闪过一丝失落。
果然，真正的天才，怎么轮到他们摧字一脉？
“炎辰前辈，你来迟了。”
正在此时，徐海的声音响起。
“我已经答应裘前辈，加入他们摧字一脉。”
大殿之中，瞬间寂静。
炎辰和陆吾瞪大眼睛，裘天罡面上的神色从失落化为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