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抬手,玄冲道人手中拂尘的尘丝崩碎,康帝的身形直接倒拖,滚落在徐朗的青铜棺柩之前。
崩碎了玄冲道人的拂尘,原本将要升起的大阵消散。
血无邪所化的血幕也消失无形,现出他的身影来。
玄机子转头看着身前的徐海,目中透出惊异。
徐海面色淡然,任康帝滚到徐朗的棺柩前长跪不起。
“我说过,要他在徐朗棺柩前自裁。”
他伸手一招,康帝之前手持的长剑落在身前。
“哈哈,小子,你这脾气我喜欢。”
广场之外,一道粗犷声音传来。
一位身穿暗紫色长袍,高大身形的中年大汉,手中拖着两道人形,大步走来。
“当年你老子要是有你一半豪气,也不至于沉溺红尘,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
大汉走上前,原本围拢的赤血宗弟子想阻拦,被他眼睛一瞪,直接散开。
大汉走到徐海身前,将手中拖着的两道人形往地上一扔。
“这就是那王长安和谢道琛。”
“你赶紧让他们自裁,然后跟我一起去煞魔宗。”
“就你这脾气,对我胃口。”
他伸手拍拍青铜棺柩,朗声道:“徐朗,当年是我不如你。”
话说完,他咧开嘴,转过身,看向血无邪和玄机子。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为难他。”
血无邪面色难看至极,咬着牙,死死盯着大汉,一字一顿:“煞魔宗,左御,天骄榜,五十一。”
听到他的话,左御咧嘴一笑,身上有暗黑的魔气交织,化为一件墨色战甲。
“你最近关心的事情有点少啊。”
“道元宗的火流玄被我杀了,现在我是第四十七位了。”
苍云洲天骄榜四十七位。
千年以来,只有战力强绝,修为远超同期修行者的高手才能有机会登上天骄榜。
榜上的每一位天骄,都是几百年内,超越那些老一辈,登顶苍云洲巅峰的存在。
这个规律,无数年没有变过。
左御这天骄榜四十七的排名,已经将数十位修行五百载的高手比下去。
不只是血无邪,一旁的玄机子也是面色阴沉。
煞魔宗。
不是道门。
“左御,你们煞魔宗,也要掺和这一趟浑水?”玄机子声音淡漠,似乎刚才左御到来的冲击已经消弭。
煞魔宗十大魔尊之一的铁战魔尊左御,他有资格代表煞魔宗。
“煞魔宗?”
左御摆摆手道:“老子只代表自己,跟煞魔宗无关。”
听到他的话,血无邪目中闪过一丝血色,玄机子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立在那不动的徐海身上。
今日,所有人都为徐海而来。
“别杀我,别杀我……”
跪在徐朗棺柩前的康帝慌乱磕头。
“徐将军,你的仇怨与我无关啊!”
“对,不是我,是他们,是他们赌战,跟我无关……”
康帝想抬头,却怎么也起不了身,只能趴在那哭喊。
徐海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姬子淑红着眼眶,见脸背过去。
“呵呵,事已至此,王某无话可说。”
王长安跪在青铜棺柩前,整理一下衣衫,将散乱的头发捋顺。
“成王败寇,当日我王谢登顶,当知终有败落之时。”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轻叹一声,转头看向徐海。
“生子如此,徐朗当无憾。”
说完,他提起那柄长剑,横在脖颈前。
“徐海,冤仇有主,我死之后,王家与你的仇,就此了结。”
闭上眼睛,长剑斜拉,鲜血飙溅。
一代权相,就这么扑倒在血泊之中。
“哼,王长安不过懦夫,挥剑自裁,有本事徐海你直接杀了我!”
谢道琛目中透出一丝恐惧,咬着牙,转头看向背后的赤血宗众人。
“我谢家为赤血宗尽忠职守,今日我若是死在这里,赤血宗的脸面何存?”
他高喝出声,却不闻有任何回应。
“你是我擒来的,赤血宗会为了你一个小小蝼蚁,与我对上?”左御冷笑一声,抬脚将从王长安手上掉落在地的长剑踢到谢道琛面前。
“不想死老子可以帮你。”
谢道琛面色瞬间苍白,转头见赤血宗众人神色淡漠,没有一丝出手之意。
“好,好。”
他伸手提起长剑,嘿嘿笑一声,自语道:“到底是修行者视凡尘如草芥猪狗,我太高看自己了……”
长剑倒转,他一声低喝,将剑锋扫向身前站着的徐海双腿。
左御冷哼一声,抬脚跺在青石板上。
“咔嚓——”
青石碎裂,一块碎石击在长剑剑锋上,剑锋断裂,半截断剑直接刺在谢道琛的胸口。
谢道琛口中“嚯嚯”几声,瞪大眼睛,瘫倒在青铜棺柩之前。
“我不想死……”
三人之中,只剩康帝跪在那,浑身如同被抽离了骨头,不断低语。
“对了!”
他忽然浑身一震,抬眼看向面前的青铜棺柩。
“我知道一个秘密!”
“徐海,是关于你爹的秘密!”
康帝疯狂嘶吼:“你饶我一命,我告诉你这个秘密。”
“你是想告诉我,徐朗,当日实在这里求死,对吧?”徐海双目之中,一道淡淡的剑芒交错,似乎要从眼底透出。
伏在地上的康帝瞪大眼睛。
“你,你,怎会,知道……”
徐海抬眼看向对面的血无邪,然后又将目光从那些赤血宗的弟子身上扫过。
“当初直到血尽,徐朗都没有动用修行者的力量,对吧?”
不用回答,他已经知道答案。
“徐朗,我以为你是为了寻道。”
“原来,你是为了,寻死。”
一步上前,徐海转手抽出姬子淑手中的河图剑。
他蹲下身,将长剑架在康帝的肩膀。
“你们都知道他在寻死,对不对?”
“你们那么多人,拿他的性命在赌斗,是不是?”
康帝慌的浑身战栗,连声哀求。
“不是,不是,赌斗的是赤血宗的人。”
“布阵的,布阵的是老祖,是玄冲道人,是他布的阵!”
“你饶,饶——”
“刺啦——”
徐海手臂一带,河图剑的剑锋从康帝的脖颈擦过,一蓬鲜血散落,溅到青铜棺柩上。
站起身,徐海将河图剑缓缓抬起,指向玄冲道人。
“布阵。”
他的剑锋扫向前方,剑尖落在血无邪身上。
“给你们一个机会,像围杀徐朗一样,围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