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农XX会同宣传部、文化局、农业局、发展改革局、土地局出台了金沙镇经济文化振兴方案,针对城市居民“下乡”的新趋势,做出明文规定:一是对农户的宅基地和民宅,按国家政策作出明确要求。允许城市居民到农村租住民宅,期限不能超过二十年。对征得农户同意、对农宅进行改建的,必须经土地规划部门批准,依照统一规划改造,不得随意扩大、加高。租赁双方必须签订正式租赁协议,避免造成经济纠纷,农宅只能租赁不能买卖。二是鼓励社会资本参与农事和农业经营。包括在农村承租农民的责任田,种植农作物,鼓励种植高附加值的特色农作物和有机、绿色、无公害农作物。鼓励社会资本围绕当地特色产业,投资兴建农产品加工、销售、储藏等商贸流通企业。鼓励社会资本在镇里投资兴建宾馆、饭店、日用消费品连锁超市。鼓励书画、影视等文化名人,投资金沙镇文化产业。每一条后面都跟着硬邦邦的政策。比如,文化名人在金沙镇投资文化产业,免费提供一套民宅供其居住,企业所得税减半征收。
方案一出台,就有三百多户城市居民蜂拥而至。金沙镇从各部门抽调了好几拨人,还是接待不过来。前来实地考察咨询的人太多了,乡里和村里管事的人又不太专业,中间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昨天,李梅给江一铭打来电话:“一铭,这几天好几个同学都给我打电话,想走走你的门路,在金沙镇租一套民宅。罗奕你不是认识吗?对,就是师大的那个副教授,他老父亲就是全省大名鼎鼎的大画家云乡。罗奕说了,不管花多少钱,弄一套大点儿的民宿就行,他老父亲想搬过去住。”
“罗奕?想起来了,前几年见过一面。原来他父亲就是大画家云乡啊?他俩咋不一个姓呢,是亲生的吗?”
“怎么不是亲生的,他父亲用的是笔名,这笔名不是比真名名气大吗?人家还说了,你把事儿办了,他让他老父亲给你画个小品,够意思吧。”
“不用,不用,小品就不用了,你跟他说吧,啥也不用画,房子肯定有他一套,像他这样的大文化人请还请不来呢。不过,别的我可管不了了,你让他们排队吧。”江一铭心里暗喜,想不到梧桐树刚栽好,凤凰就飞来了,而且是金凤凰。
《中原日报》记者苏定是东河县北乡人,紧邻着金沙镇。他周末回家,敏锐地感到金沙镇发生的变化,很可能是今后乡村建设的一条新路子。他边游览边采访,第二天《中原日报》在头版显赫位置刊登了记者发回的长篇通讯——《金沙镇为何得到城里人青睐?》,副标题是“东河县对乡村建设的有益探索”。
林志浩始终关注着东河,他戴着老花镜,从头至尾细细看完这篇报道。沉思片刻,摘下老花镜,拨通了江一铭的电话:“喂,一铭同志吗?我刚看过记者写的金沙镇那篇报道,你为省会打造了一座生态宜居的后花园呀,有点儿味道了。”
林领导稍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我最关心的还不是农村的美景和乡愁,而是你过去曾经说过的,为农民在家门口找一条致富的门路。你干得不错,很有成效。”
“林领导,我做这件事正是遵从您的教诲。记得我调到市里的头天晚上,您把我叫到办公室,特意嘱咐我多关注农民生产和生活,多体察民情,探索农村改革发展之路。到东河后,我终于有机会围绕农业、农村和农民,开展些有深度的探索实践。您还记不记得,在一次农村改革座谈会上您曾经说过,农民如今没有乡愁,只有‘城愁’。我发现,农城打工,虽说收入比种地多不少,但有些农城,既不牢靠也不彻底。不少农民只好游走在城乡之间,不断地来回往返试探,那些已经进了城的农民活得也不轻松。T国这么多人,都要吃饭穿衣,样样离不开农业和农民。我一直有个愿望,就是让农民在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的家乡,有个体面的职业,有份比城市不差的收入。”江一铭满怀信心地说道。
林志浩高兴地说道:“好哇,就是这路数,你大胆去试验,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可以找我谈。好了,今天谈到这儿吧。”林志浩不喜欢长篇大论,不管多大的事,把事儿说清就行,半句废话也不愿意多说。
“多谢领导您的关心,我记住您的话,把农民的事儿办好,把农村建设好。”江一铭感到浑身是劲儿。没想到在县里刚干了这么点儿事,林领导这么大领导,竟如此关注,如此看重。
临近春节,各县各项经济指标都出来了,市里重点考核的GDP和财政收入,东河县在全市遥遥领先。尤其是A市的两家央企和越东引进的家电生产线,都实现了当年投资,当年见效。鹿城大成集团运营的工业园区几家企业,也相继投产。原来追在东河屁股后面的两三个县区,攒足了劲儿,把县里的老底儿都抖搂出来了。等全市数据公布后都傻了眼,东河县财政收入差点翻了番,这还追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