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螳螂，什么黄雀，唐沐不懂。
本来就对秦燃无感，听不懂也没再追问。
回到老宅时，客厅里灯火通明。
薄枭停好车便接了通电话。
好像是跟工作有关，唐沐没有等他，兀自进了客厅。
原以为是周姨在等她，谁知，一进门，就看到薄辰从沙发上站起来。
表情严肃地上下打量她一番，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啊，”唐沐以为他对今晚的事毫不知情，摊开手臂任他看了看，又反问道，“怎么了？”
薄辰立刻收回目光，摇头说道，“没怎么。”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
唐沐奇怪地看着他，等他走到身边时，才猛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薄辰，你怎么在家里？二婶呢？”
“她身体没事就跟我回来了，这会儿已经睡下了，我也困了，先去睡了，晚安。”
薄辰头也不抬，语速飞快地说完，便走出客厅朝隔壁那栋楼走去。
唐沐感觉从发布会结束，薄辰就变得不太对劲。
可看着他的背影，她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抱着相册先回房间了。
在车上的时候，灯光昏暗，那些照片看得不太真切。
此时再次翻开相册，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便是爸爸妈妈站在一艘游轮边上的合影。
男人一身白衣黑裤，戴着金丝框的眼镜，面容清隽温柔。
女人则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肩上挎着精致的黑皮小包，身上佩戴的黄金首饰，款式简单大方，透着贵气。
看他们合影的姿势并不算亲密，可在唐沐眼里，他们脸上的笑容就是彼此相爱的象征。
唐沐移不开眼地看着照片，忍不住幻想，如果他们在世，陪着自己慢慢长大，那样的人生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但——现实如此，想得再多也没用。
唐沐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继续往后翻。
后面只有几张他们各自的单人照，之后就是她在手机上看过的，爸爸抱着还是婴儿的她的照片。
再往后还有爸爸拿着奶瓶给她喂奶的照片，还有牵着她的小手，带着她蹒跚学步的照片……
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缓缓复苏，她好像想起了爸爸围绕在她身边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因为爸爸从事药品研发的工作，他的气息是一种清淡的苦味。
但是让她想起便觉得无比安心。
爸爸一定很会哄她，因为照片上的她，笑得格外灿烂，眼睛完成了月牙不说，咧开的嘴巴还能看到零星几颗乳牙。
算上爷爷养育她的那段时光，她都不曾再像照片上笑得这样开心。
如果爸爸还活着……
啪嗒！
一颗泪珠猝不及防地掉在照片上。
她害怕泪水打湿照片会破坏这些珍贵的记忆，连忙手忙脚乱地擦拭照片。
可越擦，眼泪掉得越狠。
就在这时，她手里蓦地一空，相册被人抽走了。
她慌乱地抬起头，只见薄枭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房间，来到了她面前。
男人将相册抽走后，便交给了小灰。
“去擦干。”
“好的，薄先生。”
小灰双手捧着相册往不远处的茶几走去。
看唐沐泪眼朦胧，目光还是不放心地追随着小灰，薄枭淡声向她保证。
“放心，小灰正式投入应用前，通过了小白鼠手术实验的测试，它的动作很轻，不会弄坏相册。”
“哦，”唐沐收回视线，胡乱擦擦眼泪，等情绪平静后，重新看向薄枭，哑声问道，“林瑶瑶已经被抓进监狱了吗？”
看她抬头，薄枭还以为她想跟他聊聊照片的故事，没想到，竟然是问林瑶瑶。
薄枭抬手托起她的脸颊，用拇指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泪水，沉声回答。
“没那么快，要等警方调查清楚后提起公诉，法院判决下来之后，才能正式收监入狱。”
“法院……”唐沐喃喃地重复着，“要开庭吗？”
“对，你怎么还知道法院判案要开庭？”
薄枭像哄小孩一样，惊奇的语气中透出了几分宠溺。
但唐沐没有察觉，只是老实巴交地说道，“在电视里看到过，是不是还有人旁听？”
“公开审理的案件会有旁听，非公开审理的案件就只有与案件相关的人才被允许入场，”薄枭耐心解释完，又问，“怎么了？”
“我想去现场。”
“昭昭身份特殊，林瑶瑶又跟你有些渊源，为了避免引起舆论争议，我会建议法庭采取非公开审理的方式。”
薄枭话音未落，便发现唐沐眼神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
说实话，他不想让她再跟林瑶瑶有任何接触。
这也是他让昭昭给她当替身去见林瑶瑶的原因。
但——
此时此刻的唐沐，双眼含着泪光，鼻尖也哭得通红，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实在不忍心看她变得更加沮丧落寞。
稍作思忖，他又开口说道，“林瑶瑶本意是骗你过去，你是相关人，就算是非公开审理，你也可以入场。”
听到这句话，唐沐眼底将近熄灭的光又倏地亮了起来。
见状，薄枭心底松了口气，摸摸她的头顶，又忍不住起了逗她的心思。
“哭累了？”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地冒出来，唐沐愣了愣神，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男人又继续说道，“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抱你去浴室，你好好主动表现一下，我还可以纡尊降贵地提供洗澡按摩一条龙的服务。”
唐沐，“！！！”
这男人的算盘珠子都打她脸上了！
料到不管说什么都会被他调侃，唐沐半个字都没说，直接起身去了浴室。
看着她终于恢复了活力，薄枭无声地笑了笑。
他以为她只是想去现场亲眼见证林瑶瑶被判刑的瞬间。
可实际上，唐沐是觉得林瑶瑶被判刑，身为她的生父，林承荣一定会到场。
只要见到林承荣，她就有办法能为爸爸报仇！
没错，她已经没有耐心等薄枭的调查了，其中变数太多。
就算找到那个证人，她不肯作证林承荣故意杀人怎么办？
难不成就拿林承荣没办法了？
不，她已经迫不及待要为爸爸报仇了！
唐沐长睫低垂，并不知道她向来纯澈的眸底，此刻已经滋生出一抹阴冷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