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章每每跟宋嘉涵斗嘴,都以失败告终,但是每次都会把宋嘉涵气得不轻,毕竟她知道宋嘉涵的痛处,偏偏每宋嘉涵每每都被她的话气个半死,她望着宋宜章款款而去的背影,想到她言谈之间展露出来的跟岚生之间的亲昵之意,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今日各大世家尚未婚配的独子都受邀来到皇城之中,众人心知肚明,多半都是为了给二皇女选侍郎,抑或是考察未来的夫侍。不远不近地跟在宋嘉涵身后的王宽带着自己的胞弟,王家闻风而动,将自家年龄正当的儿子想一并送进来,只是因为王家乃是商贾,出身不显,只能让他跟着王宽、宋嘉涵一并进宫。
跟冷淡的王宽比起来,他的弟弟王奕就显得有人情味儿许多,他跟在王宽身边的时候,跟自己亲哥哥窃窃地说起了近来宫外各大世家的动向:“不仅仅是母亲想把我嫁给二皇女,云家也找回了寄养在乡下的庶子,那庶子据说容貌生得十分昳丽,颇有媚上的姿色。”
“圣上并非喜欢妖气狐媚之人,想必为二皇女选侍郎也不会喜欢这样的人,你就安心好了。”
王宽冷声道,倒是将还想跟亲兄长说一说旁的消息的王奕给怼得心里七上八下,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向王宽打听起二皇女的消息:“阿兄,你可见过二皇女?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
这问题王宽自是无从答起,他的眼神掠过前方不远处的华家人,神情渐渐地沉了下来,“能够为华荣所看上的女子,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话叫一直在前面走着的宋嘉涵听了,只觉得心中十分的不爽,只是她到底还是忍了下来,皱着眉头让他们两个慎言,“这是在宫中,不管你们对二皇女有多么好奇,等会儿就能见到了。”
知道这是四殿下嫌弃自己和阿兄多话了,王奕乖觉地闭上了嘴,而王宽的神色却是越发的冷了。本该是恩爱夫妻,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王宽也是脸色说冷就冷,让宋嘉涵只觉得自己面上无光,等到了宴席之中四皇女的席位之后,她便起身去寻朝中自己相熟的大臣上前寒暄了。
女皇和二皇女都还没有出现,倒是大皇女、三皇女如今已经在和早早就来到了朝中的众臣一起把酒言欢,华荣跟在自己的母亲身后,脸上是一片沉稳之意,只是他袖口已经被他拧得不成样子了,也就只有离得近些的华若看到了他的失态。
见自己的弟弟紧张至此,华若只觉得想笑,她微微倾身过去在他耳畔道:“如今女皇准了你来这赏菊宴,必然是起了让你为岚生的正头夫侍的心思,邀请了这么多世家公子,无非也就是为了给岚生选侍郎,你有什么可慌的?整个京都乃至整个乾国,还有哪个男子的身份能够越过你不成?”
这话让华荣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只是他心里依旧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他跟母亲和姐姐道了一声,便自己四下去走动。今日赏菊宴,不少的达官贵族都携着自家的儿子前来,世家公子们更是卯足了劲儿地打扮,五颜六色,竟是比春日的花朵颜色还要鲜艳,跟他们想比,穿着一身白色的华荣就显得有些低调素雅了些。
只不过等他绕过一处屏风的时候,看到坐在屏风后面的男子,却是被他一身的黑衣小小惊讶了一番,那男子也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生得很是清俊,只是抬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淡之意,就在华荣打量着他的时候,他也抬起眼来看向了他。
说不出那是怎样的一双眼,似是塞外寒凉的月亮,又似乎是旷野之中孤寂的长风,他看到他的时候,仿佛能听到呼啸过耳畔的风声。
京都之中,先前可没有听说过有这样好风采的男子,若是有,早便已经出名了,他定了定心神,随即拱手问道:“兄台好气度,在这京都之中尤其显得风采出众,只是不知公子出身哪家?”
“云家。”
许宛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白色、跟自己形成鲜明对比的男子,华荣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他对华荣却很是了解,华荣人如其衣,性子亦是单纯,跟自己的复杂形成鲜明对比。
“云家?看来兄台便是云家苦苦寻回来的民间遗珠了。”
云家亦是四大家族之一,只是跟世代簪缨的华家和行商的王家都不同,云家乃是武将世家,因着跟随乾国的高祖打天下而跻身京都的世家行列,虽然已经有了几代的积蕴,但是跟真正的世家大族还是不能相比。
单论当年处理这位庶子的事情就做得令人很是不齿,这位庶子乃是当时还是云家小姐的云家家主酒后一时兴起玩弄了一个做粗活的下人之后生下来的,后来孩子生下来之后便改口不认了,硬生生将这一对父子丢到了乡下任其自生自灭。
如果不是此次二皇女要选侍郎、而云家的嫡系血脉没有适龄而又出落得稍稍大方些得男儿,恐怕也不会想起这沦落在外的庶子。
“华公子不必为我这粗鄙之人留什么颜面。”
知道华荣如此说辞只是为自己留颜面,许宛在借这云家庶子的身份之前早就已经弄明白了当年的来龙去脉,他自斟自饮地倒了一杯酒水送入嘴中,“云家弃卒耳,若非是今时今日还有些用,只怕我现在还在乡野之间。”
见着他对旁人的示好丝毫不放在眼里,华荣一时间也有些尴尬,所幸旁边有人在唤他,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先行告退,唤他的正是王家的次子王奕,跟王宽相比,华荣倒是觉得王奕失了些这个年纪应当有的天真活泼,反而为王家的市侩逐利所污,不过面上,他还是柔和一笑:“奕也已经到了要谋定终身大事的年纪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年你兄长出阁时的情形都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