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女子,在这等家世等级森严的家族,也都只能以奴自称,送走了温媪之后,岚生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阶级。
京都中向来低调的华家如今给各大世家都下了请帖,恐怕是跟传出消息、从外面找回来的那位二小姐有关系,这个消息落在各世家耳中自是别有一番思量,而大皇女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却是忍不住含着戏谑之意看了一眼自己的三皇妹:“嘉涵昔日求娶华家大公子不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王家的大公子,要我说却是操之过急了,指不定过两日,华家家主还有遗落在外面的庶子要回家认亲呢!”
这是在讥讽宋嘉涵过分钻营,也在暗讽宋嘉涵的身份也就只能娶华家庶子,毕竟宋嘉涵生父出身不高、也不得女皇陛下宠爱,大皇女见宋嘉涵的脸色微微一白,心中更加得意,“不过如今只怕三皇妹连华家大房的庶子都娶不上了,毕竟腿已经跛了,加之你的正妻之位已经给了海定王家的王宽。”
这话真是杀人诛心,宋嘉涵心中对自己这位目中无人的大皇姐简直恨之入骨,但是自己毕竟矮了她一头,只能面上恭顺地道:“华家大公子只有大皇姐和二皇姐这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我连想都不敢想。”
“你嘴上倒是说得漂亮,不过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可就说不定了。”
从前大皇女和二皇女对宋嘉涵倒是没什么戒备心,彼时二人都对朝政和皇位都不怎么上心,如今两人年岁渐长,已经过了之前荒唐玩闹的年纪,现在再插手朝政的时候才发现这位不显山露水的皇妹已经在朝堂之上有了不小的势力,平日里有不少官员跟宋嘉涵都走得极近。
虽然还不到捍卫两位皇女在朝廷上势力的程度,但是也让她们对于三皇女起了十分的警惕之心,此时二皇女也是笑里藏刀地开口:“你可别在这儿挑拨离间了,我和大皇姐对于华家大公子只有孺慕之心,并无占为己有的心思。”
见自己的心思被二皇女一口道出,宋嘉涵脸上也是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色,她朝着两位皇姐拱拱手,“今日毕竟是去华家参加宴席,若是皇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事后任凭二位皇姐教训,现在还是莫要再说这些了。”
此时她们三人已经站在华府门口不远,刚下马车,宋嘉涵这番做派倒像是另外两位皇女对她如何了一般,惹得不少的官员和家眷纷纷往这边张望着。
大皇女知道她不过是在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她的脸色很差,只是冷哼一声,随即就拂袖离去。
二皇女亦是如此离开了。
等她们彻底离开之后,宋嘉涵顶着旁人投来的同情的目光,泰然自若地跟一位与自己相熟的官员一并走了进去,这种只不过是稍稍落了些面子、实则能够损害敌人的名声的事情,她不介意多做几次。
华家的园林自是带着一派大气,不少人平日很少有机会进入华家赏玩。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那位之前跟着宋嘉涵一起来的官员很快就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只剩下宋嘉涵带着自己的小厮缓缓地在假山之中缓步行着,对于这位突然认祖归宗的华家二小姐,她现在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结交。
之前她也同华若接触过,但是华若对她一直都客客气气的,不见疏远也不见亲近,对待其他两位皇姐亦是如此,据说是要秉持华家家主华蓥的训旨、要做一个纯臣。
听到这个说法,宋嘉涵只觉得可笑至极,华家从来就没有纯臣,若是华蓥不是尽心辅佐自己的母皇登上了皇位,华家又怎么会在自己母皇这一朝获得如此的鼎盛权势?
只是面子上,她却只能认同华若的说法。
“你说,那回来的华家二小姐会不会对未来华若继承家主一位有什么影响?”
若是这位华二小姐也是个有野心的,自己不妨与她暗中合作一番,宋嘉涵细细地想着自己能在华家这边得到的支持有多少,竟是不知不觉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都说了出来。
小厮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她警醒地回过神来,才见到前方不远处正是华家几位小姐公子聚集的地方,还好小厮及时叫停了她,不然她可就要出丑了。
“见过三殿下。”
此时那边华家的小姐公子也发现了宋嘉涵朝着这边走来了,纷纷下拜行礼,宋嘉涵的视线在这群人身上扫了一遍,不见华若华荣以及那位华二小姐,与自己平素往来甚密的华菱却是在,她面上和气地免了他们行礼,然后叫上了华菱,让她陪自己逛逛园子,“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又添了一位姐姐。”
小厮们远远地跟在身后,也不敢上前,宋嘉涵见着两人已经步到了一处无人的湖边,她笑着开口。她知道华菱素来不服华若,如今大房又添了一位小姐,只怕华菱现在正郁闷呢。
“我如今正等着看大房的笑话呢。”
可是华菱脸上此时却是一派洋洋得意,她看了一眼对自己的表现似乎十分不解的三皇女,也有意将自己的高兴之事说给她听听:“那华二是从外面寻回来的野孩子,野性难驯,今日这等出风头的好日子,我听说她竟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她又不是不知道这是她打入京都权贵圈子的好机会,却还是如此……看来是个刺儿头,我不相信她以后会不和华若争家产。”
“如此不成体统,你们家主竟是不教训一番吗?”
华若如何并不在宋嘉涵的关注之列,她更想知道的是华蓥对这位失而复得的女儿是如何看待的,若是华蓥重视,她便可以私下开始接触了。
“家主很是看重她,听说这次出席宴会的行头都是家主亲自挑选的,连华若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一点让华菱都有些羡慕嫉妒,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自己到底不是长房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