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江涟心中暗暗着急的时候,白日里服侍他的燕哥此时却是走了进来,他笑着看向了罗意留在江涟房中用来监视的人,“好哥哥,外面少堂主又送来了不少贵重的礼物,都在等你过去清点入库呢。”
自江涟进了罗意的后院之后,虽然江涟还没有正式地承宠溺伺候,但是罗意俨然已经将他当作了自己的男人,什么绫罗绸缎珍奇药材贵重玩意儿,都如流水一样地送了进来。
这其中负责清点入库的自然是罗意派过来的这位得力的手下,见罗意又有赏赐来了,他便将这边伺候江涟洗浴的事情交给了燕哥,燕哥接过锦帕,等着那人彻底离开之后这才看向了江涟,此时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燕哥一边看着外面的动静,一面将自己袖中的小纸包递了过去,“公子这一身皮肉真真是跟玉一样。”
心中不由得一凛,江涟虽然不知道燕哥到底是谁的人,可是瞧着应当也是来帮自己的。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那小纸包,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游魂散。”
燕哥低声介绍道:“若是今日能成功将公子救出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能一举成功,这药的药性也不会让罗意察觉。”
原来是已经想好了两种结果,那便是能不能救出自己,他们也没有把握,江涟攥紧了手中的小纸包,“小姐在哪儿?她现在可安好?身上的伤可还要紧?”
“小姐自然轮不到江公子来操心,如今江公子还是好生想想该如何才能将自己的清白保全下来、从唤云堂中出去吧。”
燕哥也只能说到这里了,因为门口已经可以见到其他伺候人的小厮的身影了,他话风连忙一转,“少堂主对公子可真真是疼到了心里,才刚刚得了些好东西,就忙不迭第送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掀起门帘从外面进来,燕哥只看了一眼,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来,还好他警觉,不然的话只怕先前自己那番话已经落到了罗意耳中,他忙不迭地屈身行礼,而罗意见着屏风上挂着衣物,猜到是江涟要沐浴了,一时间难免有些意动。
她虽然不是重情欲之人,但是自己孜孜以求之人就在面前即将沐浴,她多少还是有些心猿意马,江涟察觉到罗意来了,正在脱着中衣的手停了下来,现在这般情境时最尴尬的,他犹豫了一下才道:“还请少堂主先出去,奴要沐浴了。”
“你我之间事到如今还需要避讳这些?”
罗意的喉咙有些痒痒,她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说出这番话的,只是她的心的确是十分的难耐,而江涟的声音低了几分,“纵然江涟出身风尘,可是也并非是任人亵玩之人,还请少堂主怜惜些。”
这些时日在跟江涟几经交谈之后,罗意才发现江涟私下的性子并不如之前在南离馆时见到的那般明媚,相反还带着自怜身世之意,不过她也愿意给他这样的尊重,她起身,“我让厨下摆了一桌好酒好菜,等你沐浴完之后陪我动几筷子。”
好酒好菜之后,恐怕便是要让他以身酬谢吧?
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江涟给自己做足了准备工作,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此时的岚生正强撑着万般不适的身子,在唤云堂的屋檐之上游走着,她对唤云堂并不熟,最熟的恐怕就是去刑室的路,还好她身上的内力在那一夜荒唐而又痛苦的经历之后误打误撞地恢复了五六成,不然只怕她现在早就已经被唤云堂中的高手发现了。
只是这么飞檐走壁了好一会儿,她本就没有痊愈的身子如今越发地支撑不住了,便落在了一处屋檐上静静地调理着内息,而下面也传来了仆役们议论的声音:
“……那江公子可真真是受宠极了,现在好东西就跟流水似的送到了他的院子里,少堂主还时时过去看望,这以后莫不是要做主子的命?”
“哪儿能啊?!罗家到底也是乾国的显贵,堂主绝不会允许少堂主娶一个小倌馆出身的男人做正头夫侍的。”
见自己的同伴这样说,先前开口的小厮却是有些不屑,他神神秘秘地道:“你们是真不知道 还是假不知道?原本堂主是要逼着少堂主将江公子送到刑室之中的!但是现在你们瞧瞧,原本身强体健的堂主忽然就中了风,而少堂主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唤云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你们还不明白?”
……
这些小厮在这里妄议主子们的事情,倒是让岚生对江涟如今的境遇稍稍松了口气,调理内息的时候也不再勉强为之,而是心平气和地开始运转功力。
听着现在的意思,似乎是众人都猜测罗绮的中风是罗意所为。这倒是跟上一辈子不同的桥段,岚生细细地想着,恐怕罗意早已经对自己的母亲有所不满,借着江涟此事对罗绮下手也不过是一个幌子。
在这罗家,亲情当真是淡薄得很,罗暖死去的时候也只见罗意还有几分伤心的神色,罗绮对于自己幼女的死似乎很快就接受了。
她敛下心头思绪,望着即将西沉的落日,提起一口气,继续在屋檐间飞跃起来。
此时江涟的院子中,已经支起了一盏盏华美的宫灯,这也是罗意费尽心思搜罗来的御用之物,虽然有大不敬的嫌疑,但是在天高皇帝远的临城,她即便用上了这些内廷才能用的物件,也没有人知道。
江涟沐浴之后,长发披散下来,全身都还带着沐浴之后潮湿的气息,他在罗意对面坐了下来,脸上的神色很是淡定,似乎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已经释然和接受了,“让少堂主久等了。”
“没有、没有久等。”
美人出浴十分难得,罗意又怎会在意这一段小小的时间,如今见着江涟似乎是要接纳自己了,她的心情更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她亲自将一盏茶水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