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攀附之心，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是我有攀附之意。”
岚生淡然一笑，“未免瓜田李下，我还是想要这种位置的房子。”
“我让人帮你留意着便是，只是我见你一人孤身进京，是还没有将家人一并带来吗？”
说到这儿，华荣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是稍稍握紧了些，他紧张地看着岚生，生怕她说自己已经成家了。
“母亲年事已高不便舟车劳顿，怎么也该是我将京城这边都打点好之后，再接她老人家来京城。”
没有察觉到华荣的试探之意，岚生想到自己要买的还是大些的宅院，又开口：“还有些姐妹，只是她们都是些惫懒的，就只能由我南下了。”
她言辞中丝毫未提及自己有家室的事情，看来是尚未娶夫，而且她的年纪跟自己也差不多，华荣一想到这，心就越发地难以自抑了。
“不知道华公子要带我去何处？我对着京城可是半点不熟。”
眼前的京都除了世家住的那一片，还有前门大街那一带，其他的地方她都还没有摸清楚。
“是聚贤庄，那边常有才学出众的士人前去交流，那处的餐食做得也很是不错，我想着你应当喜欢。”
见岚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华荣以为她是不知道聚贤庄是什么地方，为她解释着，只是见她如今还是一口一个“华公子”的称呼自己，未免有些太过生疏，便主动提议，“我与你年纪应当相仿，你叫我华公子、我叫你恩人的总是太过疏远了些，我见你和言和都是直呼其名，不如你我也如此吧。”
她也早就不想一口一个文绉绉的华公子了，如今见他主动提出，自是豪爽应下。
在一面应付着华荣的那些问题的时候，岚生的心思却是渐渐地飘远了。
聚贤庄。
这就是前世自己和宋嘉涵相遇的地方。
彼时宋嘉涵广纳贤才的模样倒真是将她欺骗过去了，还以为宋嘉涵当真求贤若渴，而自己那时候也急于通过获取权力来为聚财门复仇，所以才搭上了宋嘉涵这条贼船。
今生，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在聚贤庄见到她。
“岚生，你在想些什么？”
见岚生的神色有些阴郁，华荣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的安排，正想着要不要带她去旁的地方玩耍，却听到岚生笑了笑，“这聚贤庄的名气倒真是大，我自住进客栈之后便时常听人说起，据说几位皇女便是聚贤庄的常客，经常在里面高谈阔论招揽英才。”
“……确实是。”
只想着带岚生出来吃好吃的饭菜的华荣这才想起来，除了那些士人，还有皇女们会来此处，他的眉顿时就带着些担忧地蹙了起来，“皇女们有些是为了显示自己求贤若渴的态度，还有些则是存着招纳面首的心思，这聚贤庄倒有点鱼龙混杂的意思了。是我思虑不周。”
看得出来，华荣对那几位皇女都没有什么好感，这倒是出乎岚生的预料，她挑了挑眉头，“这聚贤庄怎么被你说得跟龙潭虎穴似的，难不成是这些皇女会刁难人吗？”
“是，也不是。”
事关皇家，华荣说话难免有些吞吞吐吐的，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其中的事情告诉她。
“你若是不说，我进去知乎若是冲撞了哪位皇女，只怕小命都要丢在这儿了。”
岚生用一种调笑的语气开口，这话却是让华荣下定了决心，他叹了口气，“那皇长女的性子是最大的，容不得有女人比她还受欢迎，恨不得让全场的男子都围着她转，不过却也没什么心眼，即便你冲撞了她，我也能从中说和将你救出来。二皇女明面上是来招贤纳士的，实则挑选的却是些……不说也罢，倒是三皇女每每来聚贤庄，都和那些读书人认真交谈，不过我总觉得她才是最危险的。”
想起自己小时候见到的三皇女人前宽容体恤奴才、人后毫不留情下狠手折磨，他就觉得实在是令人胆寒得紧。
这等小事他不会道出，只是忍不住叮嘱她：“若是见着那三皇女，你只管低着头行礼便是了。”
没想到这小白兔似的人物，竟是将宋嘉涵的本质看得透彻，岚生对华荣倒是多了几分欣赏，她点头，“你放心，我都记住了。”
只是他们今日来得倒是凑巧，华荣一进去便感觉聚贤庄今日有些冷清，那店小二识得他，知道他身份尊贵，便赶紧上前殷勤伺候着，“华公子倒是错过了，昨儿三位皇女都在聚贤庄中，今日瞧着光景应当是不来了。”
“我知道了、”
她们不来，华荣却是更加自在，他带着岚生到了自己常坐的厢房，又让店小二将聚贤庄的招牌菜统统端上来，等菜上齐了之后，他竟是亲自起身为岚生布菜，看得一旁的店小二都有些瞠目结舌。
这可是乾国权贵门阀中身份最为尊贵的一位，从来只有被人伺候他，何时见到他伺候别人？
偏偏这坐着的这位倒也是神态坦然地接受华荣的服侍，大快朵颐间还不忘催促他，“你也赶紧吃，我瞧着这道水晶肘子做得很是地道。”
“你若是喜欢便多吃些，只是这肘子肉吃多了也伤胃，先喝碗鸡枞汤垫垫肚子。”
说着，华荣又起身帮着岚生布菜，岚生浑然不觉有什么，她从前在临城的时候，江涟也是这般围着她转的，被人伺候早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小二将这件事告诉了一并在聚贤庄做事的伙计，不少人都对这位能让华荣纡尊降贵亲自伺候的女子产生了好奇，纷纷猜测着是谁家的贵女。
不过任他们猜来猜去，竟是没有一个人猜中的。
因为岚生容貌出众，若是是京城贵女早已艳名远扬，不至于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等着她心满意足地吃饱喝足之后，她才发现华荣面前的那一碗饭却是丝毫未动，尽顾着给自己布菜了，她难得地起了些愧疚之心，亲自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的菜，“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