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跟女皇说起来的时候自然又要换一种说法,她眼睛微微敛下:“儿臣在临城的时候亦是深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通过争抢才能得到。”
这话虽然让女皇蹙起了眉头,但是想来岚生过去过的都是这样动荡不安的生活,她暂时也就释然了,自己亏欠岚生的实在是太多了,今后定然要一一弥补才是,她看向岚生的眼中也带上了郑重:“你是华家和天子的女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女,若有什么想要的,你不必遮遮掩掩,更不必自己动手去争抢,自会有人为你奉上。”
可若是我想要的,是你另外一个女儿的项上人头呢?
收敛住眼中思绪,岚生恭敬地抬手称是,然后亲自将女皇送回了寝宫,吴钩伺候着女皇睡下之后,更是亲自将岚生送到了门口。
这等待遇是从前哪位皇女都不曾有过的,落在有心之人的眼中,更是令人眼热。不多时,正在正德殿偏殿之中休息的大皇女宋宜章就听说了母亲身边的大红人吴钩对岚生的特别待遇,她的眼神立马就暗了下来,嘴中忍不住骂道:“那个见风使舵的老东西如今竟然也贴着岚生,她不过才回宫几天?”
来报信的太监被大皇女的话吓得立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旁边的宋维兰生怕大皇姐这副丑态被人看去了,赶紧将人挥退,然后才对宋宜章道:“皇姐怎的生如此大的气?如今还在宫中,这副样子若是被人传到了母皇耳中又该如何是好?”
“母皇母皇!个个都拿母皇来压我!今日你瞧见没有?连岚生都敢拿着母皇力行节俭一事呛声!”
一想到今日岚生在御前大出风头,宋宜章就觉得更加难以接受,再想起宋嘉涵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更是恨得重重捶榻。
“等这阵子母皇对岚生的弥补之心过去了,皇姐再出手对付她也不迟,再说了,今日是欢喜的好日子,你就是心里再生气也不能在面上露出什么端倪来。”
不由得叹了口气,宋维兰好说歹说才将宋宜章的心情劝好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站在偏殿外面的宋嘉涵听了去,她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这宋宜章除了占了个皇长女的名头,论谋略论气度论隐忍哪一点能和她相提并论?
只是如今自己的腿还没好,还不到跟宋宜章针锋相对的时候,更何况现在自己还多了一个劲敌岚生……
岚生自女皇的寝宫中出来之后,转头想去御花园中逛逛,她带着明珰,两个人对宫中都不甚熟悉,竟是越走越偏僻,只是走到一处偏僻的宫墙旁边的时候,竟是听到了隐隐的箫声。
箫声清越,却又含着隐隐破云冲天的气势,令岚生不由得在原地驻足下来,她凝神仔细听着,“这边住着谁?听着这箫声,应当是擅音律之人,只是若有如此的一首绝技,又怎么可能不为女皇所宠幸?”
明珰虽然对皇宫之中的事情不太明晰,但是到底也比岚生强一些,她侧耳听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女皇的后宫之中倒是没有听说有谁擅长吹箫,不过那位大盛 送来的质子七皇子倒是颇通音律,瞧着这处宫墙斑驳偏僻,应当是那位大盛质子的住处。”
“我竟是忘了宫中还有这样一个人。”
不由得哑然失笑,岚生侧耳听了一会儿,随即感慨道:“母皇还对此人生出怜悯之心,但是此人的箫声听起来十分怡然自得,又隐含雄心壮志,如此之人若是被放回大盛,必然会成为乾国将来的心头大患。”
不过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如今大盛国内卯足了劲儿想将统治了他们数百年之久的乾国打败,这位从乾国回去的质子必然也会如前几位从乾国回去的质子一般,蹊跷地死在归国的路上。
听完一曲箫声,岚生就带着明珰回到了自己的颐兰殿。
而华蓥自宫中回去之后,才刚刚踏入华家的大堂就被旁边等候已久的华荣抓住了手臂,华荣早在家中就已经听母亲提起过多次岚生不肯接受华家为她准备好的进献给女皇的礼物一事,今日女皇寿辰,最为紧张的除了华蓥,其次便是他,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岚生、二殿下她有没有事?”
儿子对岚生的那点心思饶是阿猫阿狗都能看出来了,只是华蓥瞧着岚生似乎无心男女之事,一时间也不好在岚生面前提起,再加上如今女皇对于声势浩大的华家未必没有忌惮之心,若是此时提出要将自己的嫡长子许配给岚生,未免会让女皇生出华家这是想要扶持出一位皇女的猜疑。
华蓥面上只作是阴沉,看得旁边的华荣更是着急,“母亲,到底怎么样?可是岚生不肯送礼、惹恼了陛下?”
“唉……”
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把头偏到了一边,一副不忍回答的模样。
华荣见她如此情状,便已经能够想见岚生在宫中是如何的悲惨生活了,他颓然地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低声道:“岚生就是性子太过耿直了些,她一直长在宫外,跟女皇之间没有多少母女情分,如今让她就这样献礼,她必然是不愿的……她连跟母亲你虚与委蛇都做不到,更何况是……”
听到自己儿子这漫无目的地猜测,华蓥忍不住放声大笑,她爽朗的箫声让华荣顿时呆楞在原地,“母亲,你这是何意?岚生都已经遭了女皇的厌弃,为何你还这么高兴?”
“傻子,方才是母亲诓骗你的。”
一旁的华若终于忍不住了,她亦是在朝中为官,对于今日正德殿中发生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她见着母亲想要逗弄弟弟便一直忍着,如今才解释道:“岚生今日不仅献了礼物,还博得了女皇的欢心,女皇将她安排在自己身侧坐着呢!况且瞧着尉迟将军的意思,对岚生也很是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