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才的那个文官没有说谎的话,只怕她就是自己母亲盛赞不已、那位自归朝之后便圣宠不断的二皇女了!
尉迟静姝的眼神不由得一惊,随即拉住了还要咒骂那名文官的云玲珑,“玲珑别说了!”
她异常凝重的神情让云玲珑不由得蹙了蹙眉,随即将她握住自己的手打开,“你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因为输了便觉得我真要听她的?我云家四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委屈?且等着,我今日回去之后便要好生在母亲面前告上一状,让人将她的官位都撸了!”
“你还是不要做这种蠢事了。”
深吸了一口气,尉迟静姝望向岚生离开的方向,“这次你只怕是告到女皇面前都无济于事了。”
“你在说些什么?”
云玲珑只觉得尉迟静姝莫不是疯了,她疑惑地看向她看着的方向,“难不成她还是什么皇亲国戚?什么样的皇亲国戚会担当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便是我家的那档子穷亲戚,如今都是在有实权的位置上呢!”
“她刚才跟我说,女皇的生辰大典上,我母亲曾经盛赞过她的礼送得不错。”
深吸了一口气,尽管静姝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能去女皇的生辰大典的人,本就非富即贵,母亲的话也只被这些人得知,况且冒名顶替皇女可是大罪,料想没有人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她看向云玲珑的眼神中满是恳切,“那日我母亲唯一赞过的人,便是刚刚归朝的二皇女,宋岚生。”
宋岚生。
这个名字顿时将在场的人都震惊得不轻。
一旁的王二连自家累得只能在地上喘粗气的力士都顾不上了,她满目都是惊讶和后悔之色,抓着静姝的手不停地追问:“你没骗我吧?还是说你故意吓唬我呢?刚才那个拿着鞭子的是二皇女?”
“……定是你记错了!”
自己可得罪不起二皇女,若是让母亲知道自己竟是跟二皇女对上了,自己和父亲的宠爱只怕都要保不住了,云玲珑咽了口口水,大声地反驳:“如果她是二皇女,为何要来麓山书院当这根本没有实权的文官?不应该是求一个手握重权的职位吗?静姝,你莫要在这里信口开河吓唬人了!”
“我是不是吓唬你,等今日回去之后不就什么都明了了吗?”
静姝也很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可是那位传奇的二皇女的事情早已经在世家大族中传开了,她都知道那位二皇女昔日是一江湖门派的二把手,想来有这样好的身手也不足为奇。
看着静姝那坚定的眼神,云玲珑心中颓然,只是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带着自己的小厮先行离开了。
此间只有王二和静姝了,静姝看着那些个看热闹的学子纷纷散去,在这些学子之中,身份最为尊贵的也就莫过于云四和华五,华菱今日告假不曾来,等她来了,这一切就都明朗了,毕竟当年岚生没有进宫之前,便是在华家的。
岚生自演武场上下来之后,思索着方才自己与那王家力士对战的来来往往,那王家力士多少还是有些夸大的意思,虽然勇猛迅速攻势凌厉,但是毕竟体型过大,即便训练除得灵敏了许多,到底不能与江湖之上的身法相比。
此时芸竹迎面跑来,她将岚生身上身下都打量了一番,见岚生没有丝毫的伤处,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还好殿下无事,若是在书院之中出了什么差池,小的就算有一万颗脑袋也不够掉。”
“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再说了,书院之中的学子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如云玲珑之流,也不过是能在小小书院之中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罢了,若是真的要见真刀真枪,只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岚生不以为意地道,然则一旁的芸竹在赶来的路上却是担忧了一路,她小声抱怨道:“殿下只管亮出自己的身份,她们还敢以下犯上不成?也免得下官这一路都为殿下提心吊胆了。”
“若是我以身份压人,岂不是成了云玲珑一样的人?她在书院之中之所以敢如此的肆无忌惮,无非是因为她云家庶女的身份罢了,离开了云家,她便什么都是。但是我不一样,即便没有了二皇女的身份,我还有一身的武艺。”
以身份压人,能换来的只有一时的恭顺,麓山书院乃教书育人的地方,岚生虽然是怀着功利之心而来,却不希望这地方过早地染上功利,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问着芸竹那受人欺凌的少女的情况:“可问清楚了到底是何缘故?”
“那女学子叫祁英,乃是寒门学子。我们麓山书院每年都会招收一批颇有天资的学子,祁英便是其中之一,好像是因为前几日夫子点了祁英讲述《论语》之中的一段观点,得到了夫子的赞赏,所以遭到了其他学子的排挤。”
这个理由简直荒诞不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读书认真反倒成了受人欺凌的理由,岚生本不欲在这些小事上费工夫,在听得这个理由之后,却是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祁英现在在何处?”
“在下官休息那处,殿下这是要亲自过去探视?”
没想到这位二皇女倒是很是关心普通学子,芸竹心中也很是钦佩,带着岚生到了自己每日休息的地方,祁英身上刚刚涂抹了药油,青青紫紫的瘀伤之上带着黄色的药油,看起来越发的触目惊心,岚生见她要起身下床行礼,连忙将她按在床上,“不必起来,你身上有伤,我过来不过是为了问问情况。”
祁英见这位新来的书院院长十分亲切,便也犹豫着躺了下来,她看向岚生,“多谢院长今日为祁英出头,然而这在麓山书院之中已经是常态,只怕院长有心改变也无力回天。”
“你为何会觉得无力回天?说说。”
祁英的眼神沉静,似是蕴藏着万千,岚生看着眼前身躯羸弱的少女,眼中化过了一抹异样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