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几次快成好事的时候,都是被岚生给耽误了!难不成岚生是故意针对自己?
这个消息不仅让罗暖此时的兴致全消,也让江涟立马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来,但是他到底没有就着舍下罗暖,他只是朝着她微微点头:“二小姐且等等,奴与少门主说两句话再来陪您。”
这话让罗暖喜出望外,以往每次岚生来的时候,江涟都会舍下自己去陪岚生,如今居然只说去去就来,她的心里不免生出了些窃喜,更不管如今江涟说什么,她都应下了,“许是岚生找你有什么南离馆中的事情要吩咐,你只管去就是,就是、就是别忘了回来陪我。”
“自然。”
依旧温柔地朝她点头应允,江涟将门关上,这才往岚生所在的济楚阁走过去。
岚生已经从南离馆中伺候的奴仆口中得知了今日来找江涟的乃是罗暖,是以这会儿见到江涟之后,她不由得笑着道:“罗暖可是又骂我了?真真是巧了,我可不是听说她来了才来的,怎么回回她来点你的时候我都会来南离馆?”
“她如今倒是比从前沉稳了些。”
江涟望着正斜倚在榻上的岚生,因着除了许宛身边再无使唤惯了的小厮,岚生近日来南离馆都是孤身一人,他忍不住嗔道:“如今临城虽然都知道少门主是个能打的,可是这到底是法外之地,若是遇到了青衣帮或者唤云堂的算计埋伏可如何是好?要我说小姐应该再提拔些近身伺候的长随,也不至于出门的时候身边都没个跟着的。”
如今许宛还在养病,岚生已经许久没有搭理过他了,她竟不知道许宛暗下胆子竟是这么大,“他算计柳莺倒也罢了,柳莺迟早是要送出去的,只是将边丫一并算计进去,却是让我十分不爽。且先冷着他几天,让他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再说。”
“只要小姐心中有章程就好。”
如今既没有了狐媚子惑人、一心想往上爬的柳莺,又没有宛如黑面神一样立在自己和岚生中间的许宛,江涟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只是他现在也不能陪着岚生说太久,“那边的罗暖还在等着奴,奴之前便对她十分冷淡,若是以后还想从她口中套出消息,少不得还要跟她有些来往才是。”
这倒是真的,岚生虽然喜欢江涟在近前周到伺候的感觉,但是也知道大事要紧,于是点了点头,“你去就是了,我在这边整治一桌酒菜。”
罗暖在这边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江涟,她见着江涟去了这么好一会儿,原本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可是如今江涟推门而入,她顿时惊喜地迎上前,“你可算是回来了。”
“叫二小姐久等了。”
冲着她笑了笑,江涟的视线再度落到了那一对金钏上,眼底思绪却是流转了好几下。从前罗暖虽然也出手阔绰,却也不曾如此大方,再加上如今他们因为罗意的关系已经许久不来往了,忽然出手就送这么厚重的礼物,倒是让他不得不多想。
心下有着思虑,他说话时也就带上了些试探,“二小姐今日给我送这么重的礼,倒是折煞我了,我一直在想,二小姐有话不妨直说,我与你也算得上是多年的好友了。”
这话是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又将两人的界限划得分明了。
罗暖心中不免有些伤心,但是还是将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家中已经开始为我在相看亲事,据说是名门望族,两家也算是强强联手,以后恐怕我在也不能像这样时时地来南离馆中看你了。”
“二小姐定下婚事乃是好事,成家立业,待得夫君过门之后,想来二小姐也能收一收玩闹的心思,将精力都放在正经事上了。”
原来是要议亲了,江涟见她一口一个强强联手,想来不是从临城的门户中找的,他正在想着这件事到底该如何作答的时候,又听到她低声道:“我这些年苦追你而不得,我也知道你的心已经另有所属,只是年少心事不能得偿所愿,终究叫我难以放下。我不求长久……只要一夕之欢。”
说到这里,她期期艾艾地看向了江涟,“不知道江公子愿不愿意成全我多年痴心?”
这话却是让江涟蹙起了眉头。
从前觉得罗暖对自己许是真心,只是如今看来这真心也不过是求而不得所以才会穷追不舍,她明知自己已经不再服侍客人,却还是提出这样的要求,说什么一夕之欢,无非也就是将他当做小倌馆里千人骑万人睡的小倌罢了。
从前那些所谓的尊重珍视之语果真只是哄骗人的。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脸上笑意不减,“正因为二小姐已经开始议亲了,更不能和我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也免得损害了二小姐的名誉。乾国虽然对女子的名誉无甚要求,可是你也说了,是强强联合的婚事,若是惹得这未来夫家不悦,只怕这婚事会告吹。到时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被他结结实实地拒绝了,罗暖一时间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她自觉已经将能做到的事情都做了,送他贵重的礼物,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南离馆的小倌们也分外体贴,可是如今他还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她如今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围着喜欢的人盲目打转的少女了,她刷地一下站起身来,脸色也变得十分冷硬,“今日既然不能谈拢,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半分犹豫也无,径直转身离去了。
而江涟却是不甚在意地命小厮进来,将这对所谓的价值不菲的金钏收进了南离馆的库房之中,他若是喜欢,自然会自降身价与之欢愉;若是不喜欢,即便将这满天下的珍稀之物捧到他面前,他也不屑一顾。
岚生从房中走出来,看着罗暖负气离开的身影,吹了一声口哨,“你怎么将她气走了,瞧着样子,似乎是欲求不满?你拒绝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