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见到身手如此不凡的人,京城倒是卧虎藏龙之地,难怪我师父让我下山见见世面。”
这女声清脆,分明是只有十几岁,但是却穿了一身灰色的衣袍压住了年纪,此时她将戴在头上的斗笠取下,一头青丝滑落下来,露出了一张十分艳丽的少女面孔。
她跟中原人士的面容不大一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唯一还能见着些中原风姿的便是她的樱桃小口,肤色是蜜色,手中拿的兵器也不似寻常剑刃,而是一双闪着寒光的弯刀。
这弯刀跟之前岚生送给许宛的弯刀有些不一样,她手中的弯刀是一大一小,拿在手中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原本岚生以为她是帮着那山匪来打自己的,但是她轻飘飘落在人群之中,却是帮着岚生将这剩下的小喽啰一并处理了,岚生在料理那群不入流的山贼的时候,时不时打量着她的身手,瞧着武功路数也不像是正统的中原功夫。
一时间地上血流成河,不少人都倒在血泊之中,那少女似是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了,只是笑嘻嘻地将自己的一对圆刀上染上的鲜血擦拭干净,收了起来,“我起先还以为你是被仇家寻仇,不想管私人恩怨,不成想她们居然是乌山的匪众。”
“姑娘这一手圆月弯刀耍得好生威风,只是这路数似乎不是中原的。”
她说话豪爽,岚生也不与她弯弯绕绕,眼神落在了她手中的圆刀上,那刀锋利得很,在日光下映照着别样的冷芒,那是见血封喉的利器。
“好眼光,这圆月弯刀可是从西域传过来的, 跟中原那些仿制的可不一样。”
说着,她不无得意地抚了抚自己手上的弯刀,分明也是个爱武成痴的,“你的武器也不差,大家都觉得鞭子是最好使的武器,不过我师父说,若想将长鞭用得出神入化,非得十年以上的练习。”
看来是个懂行的,岚生将手中的长鞭收了起来依旧围在腰间,她看着眼前容貌艳丽颇具西域风情的少女,“我再说句冒犯的话,你应当也不是中原人士吧?”
那少女依旧是笑嘻嘻,不见半分的不悦之色,“我父亲乃是中原人士,还是你们乾国的。我叫红芊,你叫什么?”
“我叫岚生。”
这里血腥气铺天盖地,饶是自小便在杀戮中长大的岚生也有些恶心欲呕,红芊只将旁边系在茶棚旁边的马牵出来两匹,给了她一头的缰绳,翻身上马,“这里发生命案,只怕再过两刻钟官兵就要过来了,我们还是速速离开。”
岚生见她仗义豪爽,也接过缰绳,又从自己的袖中摸出了一锭银子扔在了那茶棚的桌子上,策马离开了。
两个人一连奔出数十里,到了下一处驿站的时候才说上话,红芊见她行为举止不想是江湖草莽,更像是哪家娇养的小姐出来见识江湖凶险一样,“我瞧着你的行事做派不像是江湖中人。”
并没有反对她的话,仔细说来她也的确不是什么江湖中人,她们聚财门只不过是生意人,岚生微微一笑,“我只是因着家中要东忙西走做生意才跟着武师学了点功夫,并不算是江湖中人。”
红芊对她的话也没有生疑,她自己报起了家门,“那我跟你不一样,我师从因庐山,今次是我第一次下山行走,第一站便是京城。原本以为京城好玩,不过逛了一圈也就那样。”
瞧着她对自己全然不设心防的模样,岚生正要提点她出门在外不要太过信任其他人,那红芊却狡黠一笑,“你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听说塞外的玛河古道凶险非常,我师父常说,若是我能够从玛河古道全身而退,一身的功夫才算是练到家了。要不我们结伴一起去看看?”
自己还没有说话,她倒是急急忙忙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岚生本来没什么兴趣,直接回临城,但是见她邀约自己,却又有了些兴趣,“玛河古道的确凶险,只是你第一次下山历练,为何要执着于去那边?”
玛河古道凶险异常,除了神出鬼没的沙漠匪帮,还有随时随地会出现的黑沙暴的天气,人如果在古道里迷路,多半都会死在其中,成为大漠中无人辨认的森森白骨。
红芊身手不错,但是若是想独自在玛河古道走一遭,只怕最后会命丧黄沙,岚生有些犹豫,她眼下并没有必须要去玛河古道的理由,而且她此行出来打的是押镖的名义,如果去玛河……
就在她细细思索的时候,红芊却是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深邃的眼瞳中写满了诚挚,“你说你是做生意的,若是能够打通玛河古道,获取关于影都的秘密,得到的回报比你付出的只多不少,关于影都财富的秘密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影都,这个神秘而又古老的名字在红芊嘴中被提起,岚生却并没有心动,她只是带着些探究深意地看向她:“昔日乾国女皇倾尽举国之力都没能探寻到关于影都的秘密,为什么你会觉得只凭借我们两个就能找到?”
红芊只是笑了笑,“不过也是去碰碰运气,再说了,若是清平了玛河古道的匪患,也算是为来往的商贩增加了便宜,你既然能够一人对抗乌山的山匪,将玛河古道的贼匪一网打尽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乌山匪众不过是一群地痞流氓组合起来的乌合之众,而玛河古道上的却是大为不同。”
那边的贼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或者是被朝廷通缉多年的亡命之徒,这些身怀不凡武功的人聚集在一起,即便是自己去,恐怕也讨不了什么好。
岚生看着自信满满的红芊,眼中有欣赏之色,“去玛河古道也不是不可以。”
见她竟是有转圜了,红芊连声称好,她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江湖人士,可是一听她说要去玛河古道纷纷打起了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