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身后那些女子的议论,岚生的嘴角扬了扬,她眼角余光已经瞥到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的罗意。这罗意还是跟从前一样沉不住气,一丁点事情就能让她方寸大乱,也不知道这些年唤云堂堂主是怎么培养她的。
很快众人便到了楼上,而这二楼的景象才堪堪在众人面前展现,就引得不少人发出了惊叹之声,如今早已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但是这里竟是被布置出了桃林之景,每隔几步便有屏风阻隔开来,地上放着小几和坐垫,或者是摆放着美人榻,而这布置的意思,来到此处的女客们自然心照不宣,她们两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兴趣。
“这布置倒是颇有些野趣。”
太守之女乃是风月中人,最是重欲,若不是母亲拘着,她简直每时每刻都能够和家中豢养的小倌在自家花园子里头滚作一团,这在野外幕天席地的乐趣她不曾体验过,如今倒是可以在这南离馆中玩玩了。
“也不过是造出个林子来,没什么好的。”
依旧不肯承认这南离馆改变的精妙之处,尽管罗暖自己也动心了,但是为了不让岚生太过得意,她还是出口贬损着。
“本来是有意效仿前代昏君的酒池肉林的,只是想着在座的各位都是富贵中人,自然不会在意这吃食,便只做了酒池。”
岚生依旧不言不语,出面的乃是岚生,他将另一侧的门推开,而三处大池子顿时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他轻声为大家介绍着这池子的玩法:“这两侧乃是寻常的水池,中间这一处则是注入了名贵酒水的池子供人饮用,贵客们不管是在这水池中如何嬉戏玩耍南离馆都不会管,若是有那保守些的客人不愿意在此处嬉戏,也尽可以去如今的三楼,依旧如从前一样有单独的厢房,只是加了些器具罢了。”
这话引得在场不少人都有些意动,即便是常年被母亲严格要求、少近男色的罗意都有些浮想联翩,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虽则之前太守之女周妙云跟罗暖走得更近,但是也不过是罗暖有心巴结的结果,而且唤云堂的小倌馆的质量根本不能和南离馆的相比,如今南离馆又是如此的对她的胃口,她早已将和罗暖的交情抛诸脑后,“若不是家母管得严,我都恨不能带上我的小倌长住在这儿了。真真是人间天堂!”
原本罗暖还想再酸溜溜地刺岚生几句,可如今太守之女都这样说了,虽则临城每任太守都无什么实权也不大管事,但是她们唤云堂毕竟是乾国的势力,对太守该有的尊敬还是不能少,这种情况下更不能与周妙云唱反调。
她只得将那些话都咽了回去,而岚生见众人无一不是赞叹之色,也知道今日南离馆的改变已经惊艳众人,便只让她们各自寻欢作乐,自己则是先去了一楼。
如今二楼已然是人间极乐之处,其他人哪有愿意待在二楼的?而江涟一声令下,南离馆中又一批经过精挑细选和调教的小倌出现在众人面前,更是让人意乱情迷得紧。
岚生的脚步才堪堪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就已经听到了楼上寻欢作乐的声音,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要让南离馆成为临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她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一直跟在她身侧的江涟见她此时心情不错,他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先前岚生神情一直淡淡的,他拿不准是因为不满意自己做出的改变,还是因为罗暖的奚落之语,如今见到她高兴了,他的心才落了下来,“小姐先前一直紧绷着脸色,可吓死奴了。”
“若是我不紧绷着脸色,她们对着南离馆的期待只会更高,看到这酒池桃林时的满足感也不会更大;而若是我脸色沉沉,她们倒是会觉得是我苛求于你。”
这就是人心,岚生对于这群人再了解不过,如今一楼已经彻底冷清了,除了自己和江涟,就只剩下各自伺候他们的人。
张罗了些点心送了上来,江涟柔情蜜意地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和欣喜简直都要溢出来了,“奴这次总算没有让小姐丢脸。”
“你何曾让我丢过脸?”
岚生一直都知道江涟的能力,他虽然不是什么武功高手,但是对这些风花雪月附庸风雅的事情却是十分透彻,她拈过一块梅花糕递到他嘴边,“我记得你向来喜欢吃这梅花糕,你房中时常都备着这点心。口味倒是和我有些相似。”
她不喜太过甜腻之物,因而点心也只肯吃梅花糕、云片糕之类的,然而江涟只觉得有些想笑,“我一个男人如何喜欢吃这些,不过是从前见着小姐第一次来南离馆的时候,满桌的点心你只独独吃了这梅花糕。想来小姐必然是喜欢的,又怕小姐来我这里的时候空着肚子,便在房中准备了些。”
居然是为了自己准备的,岚生倒是有些赧颜,“我其实不大爱吃甜腻的,吃这梅花糕也不过是它的味道最为清爽罢了。我之前便跟你说过,这次你的差事办得很好,可想好了要什么赏赐?”
“……”
面对岚生第二次询问,江涟又是沉默了,他倒是想说想让小姐留在自己房中,可是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介身子早就脏了的人,又不敢如此期盼了,只期期艾艾地道:“小姐给奴什么、奴接着便是了,至于奴自己确实无欲无求。”
“无欲无求这话都是假的。”
不过岚生倒也能猜到江涟的心思,他素来对自己曾经伺候过别人的事情十分介怀,她微微一笑,“我许久不在南离馆中过夜了,如今南离馆中有如此大的改变,我这个做东家的如果都不了解,说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听到她的话,原本紧紧攥着自己衣袖、心情极度紧张的江涟的眼顿时一亮,“小姐莫不是在骗我?你今日当真要留下来?”
“这话也能作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