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来贺寿,其实多半是来享乐的,毕竟岚生早早就放出了风声,这一日南离馆中的酒水免费供应,让人在惊叹聚财门出手阔绰之余,也让南离馆的生意爆满。
原本江涟并不想如此铺张,可是抵不过岚生非要如此,他心中既受宠若惊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明显了些,若是传到了门主陈潇耳中,还不知道怎么想自己。
而岚生却是不管这些,她这次为江涟操办生辰一事陈潇也知道,对此并无什么意见,在提起江涟的时候陈潇甚至赞他将南离馆经营得很好,从前的南离馆虽然也有进账,可是更多的是承担打探消息的责任,如今的南离馆已然成为整个临城的销金窟,将唤云堂开的那些个小倌馆打压得灰头土脸的。
“也不知道少门主给江公子准备了些什么礼物。我备下的生辰礼竟是有些不敢拿出来了。”
上前与他们搭话的是周妙云,她身侧则是罗暖,二人似乎是结伴前来。周妙云送上的乃是一盒子的南海珍珠,临城乃是北方边城,离海甚远,这等品貌的珍珠很是之前,而周妙云一出手就这么大方,也是让旁人惊叹咋舌。
“奴谢过周小姐垂怜。周小姐为奴这样身份低微的人破费这许多,倒是让奴不敢收了。”
虽然这礼物在江涟的私库中也算不得顶顶名贵的,但是她送这么贵重的礼也是给自己长面子,因而江涟还是做足了场面上的客气。
“我送的还不算什么,刚才在门口打听了罗二小姐准备的礼物,那才叫一个用心。”
说着,周妙云就冲着身侧的罗暖挤眉弄眼的,“江公子就在眼前,你还不赶紧将礼物拿出来?难不成等到晚上江公子去拆礼物盒子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你送的吗?”
岚生只是笑着看着她们两个唱双簧,她也想知道罗暖到底能拿出什么贵重无比的礼物来,要知道,跟她的姐姐罗罗意相比,她手中能动用的钱财并不多。
“听闻软烟罗的料子穿在身上如烟如雾,且贴身柔软,只是这软烟罗向来是上供之物,且又产在南方,连商队都不曾有这样的好料子,我想着江公子如今也是南离馆的掌事,金银自然不缺,就只能从这等细枝末节处用功。”
说这话的时候罗暖因为撒谎冒领了姐姐罗意的礼物而有些脸红,这软烟罗的确名贵,加之是上供之物越发显得珍稀,那南海大珍珠只需要花费些银钱就可以弄到,但是这软烟罗却是拿银子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说着,罗暖将这盒子打开,这缎子很快就展现于人前,岚生也不得不感慨这礼物的确送得用心,不过她倒是对这送礼只认得真实性产生了怀疑,毕竟有这样能耐的可不是罗暖。
就以罗暖交的那群狐朋狗友,也绝对弄不来这样的稀奇物件。
即便江涟因为上次罗暖冒犯自己的事情对她颇有些成见,但是她既这样千辛万苦地找了这料子来讨他欢心,他也不好再拿乔,只笑着谢过了罗暖。
而此时周妙云却又自来熟地道:“说起来这楼下的宾客都没什么打紧的,只是我们几个也算得上这临城中的风云人物了,今日江公子生辰宴,不知道我又没有这个荣幸能和江公子、岚生共坐一桌,也让我沾沾寿星的喜气。”
她都这样说了,江涟和岚生自然也不好继续推辞,岚生吩咐身后沉默跟着的许宛,“你去吩咐小厮再多加几把椅子,厨房那边也做几道二小姐和周小姐喜欢的菜色。”
说着,她便领着她们几人进了厢房。
几人都在大圆桌旁坐了下来,岚生暗暗地打量着周妙云,她这次倒是表现得甚为规矩,也不说什么要将许宛讨要过去的话,而罗暖则是依旧如常地主动跟江涟说着话,应当是还没有死心。
想着从前经常来南离馆中找江涟作陪的罗意,她佯装关心地开口:“从前我记得少堂主也是对江涟十分上心的,如今怎么不见她来送礼?”
见罗暖因为自己的话脸色变了变,岚生便猜到了这礼物多半是罗暖偷的罗意的,而罗意许是因为唤云堂中事务太多走不开、让妹妹代劳。
“姐姐如今是少堂主,加之母亲信任她,她手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根本走不开,稍晚的时候她会派人来送礼的。”
将岚生的话应付过去,罗暖此时心情十分紧张,她想的是如何能顺其自然地将那药下在酒水之中,而就在她心怀鬼胎地和江涟说话的时候,饭桌上的菜渐渐上齐了,岚生今日应酬许久,早就饿了,如今已经举起了筷箸笑着道:“我饿得不轻,便就不管你们了。无论是正常饮酒还是要传小倌作陪,都由你们来,只当我不存在便是。”
说完她便大快朵颐起来,只是她这下筷子的速度虽然快,那举止却依旧优雅得体,即便是自诩为京都人士的周妙云看了都觉得自叹弗如,她不由得问道:“少门主幼年时可是学习过仪态,我瞧着少门主虽然说话爽朗,可是这仪态礼仪却是十分到位。”
“天性使然,这有什么可学的?”
岚生自小便是如此,陈潇昔日第一次见到她吃饭的时候,见她虽然饿极了但是吃饭的时候却不似旁的孩子那般如饿狗刨食,便十分喜欢,直言这不知是从哪门富贵人家家里拐出来的孩子。
而此时早就心急难耐的罗暖却是忍不住道:“只吃菜有什么意思?既然是生辰,少不得要喝几杯酒,才有过生辰的味儿。”
江涟举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他其实并不爱饮酒,主要是从前岚生说过,喝醉酒之后浑身酒气着实难闻得紧,他不想做让岚生讨厌的事情。
但是眼见着岚生没有说什么,他也只能让许宛先去帮忙张罗酒水。
好在酒水都是现场的,不多时许宛便带着酒回来了,罗暖最为殷勤,接过来给他们一一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