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叔原本见那红衣女子出来的时候还想着叫上府兵护驾,可是两人言语间亲昵得紧,竟是熟人,一颗悬起来的心也终于放下,他见着府中下人看这边都快看呆了,赶紧赶着他们重新去做事,自己则是上前请她们都去屋中说话,屋檐下将二人过手的细节看得清清楚楚的华若对于岚生的佩服之意也更加深厚了。
先前只以为岚生的武功不错,毕竟临城之中传出名声的也就只有唤云堂的罗意,可如今看来竟是自己小瞧了岚生,如此身手、能够让令老的徒弟都赞不绝口,想来只在罗意之流的上面,绝不会比她差,红芊知道自家师父跟华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对于常常在外行走的华若自然也是认识,她嬉皮笑脸地朝着华若拱了拱手,“见过华大小姐了。”
“这位是红芊,当年我与她一同进的玛河古道,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微微一笑,岚生为华若引荐着,华若之前倒是没有见过红芊,只是在去临城的路上听令老抱怨过自己那不省心的几个徒儿,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便是红芊,她不由得微微一笑,“久仰大名。”
“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腔调,什么久仰大名?我这大名只怕不是什么好的名声。”
红芊说话十分爽快,她一想到自家师父常常在外面说的便是自己那些不好的名声,脸上就不由自主地染上了郁闷的神色,华若不禁失笑,岚生赶紧攒着她们两人进去说话,又让明珰添了碗筷。
拿过那桃花酿之后,红芊对嘴就是一口,喝完之后倍觉畅快,她不无得意地冲着岚生挑了挑眉头,“如今你可是宫中的二皇女了,我来便是来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来的,其他几位师兄师姐都有了差事,就我一个人还漂泊无依,你既然开府建衙了,我便要在你这里领个差事!”
正愁手下无人可用,红芊如今自己找上门来了,让岚生忍不住笑起来,“府中缺的便是你这样能打的人,你只管住下便是。”
见岚生三言两语间便招来了一个帮手,还是因庐山令老的徒弟,华若起身相贺,她笑着道:“先前我还想着如今你出宫之后恐怕有许多的事情照料不及,现在看来倒是我们都白白担忧了,既有令老的徒弟为你坐镇宅院,我们都可高枕无忧。”
“当日玛河古道何等的凶险,我和红芊通力协作,都活着从里面出来了,今日不过是守住这皇女府,又有什么难的?也请你回去之后转告姨母,叫她不必为我担忧,与其忧心我,还不如多为华荣的终身大事做考虑。”
如今万事皆以做好准备,唯一让岚生不放心的便是华荣,华荣本就已经错过了最好成婚的年岁,若是再不抓紧些,便是他名满京都,也只能是低嫁了。
红芊虽然来往京都多次,倒是不曾见过华荣,华荣是华家的嫡子,轻易不出来见人,加之华家有不少的高手,她虽然自负武功不错,但是也没有把握从华家如云的高手围剿中出来,到时候若是丢了师父的脸,回去之后又是一顿板子。
如今听着岚生说起了华荣,她忍不住四处张望着,“华荣呢?他没来吗?我可是听说他是京都之中赫赫有名的美男子呢!”
这话说得十分直白,却又不带丝毫的亵渎之意,倒是让一旁的华若不由得轻轻笑出声来,为自己的弟弟辩解着:“不过是生得比一般人好些,什么京都出名的美男子,不过是外界虚加上来的名头罢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又何况是容貌?”
正在她替华荣解释的时候,华荣心情沉沉地从外面回来了,他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没有听见屋中的话,红芊听到身后的动静,本能地回头看去,在看到华荣的时候,整个人都看呆了,手中端着的酒杯都掉了下来,若不是一旁的岚生眼疾手快,只怕酒水都要泼在裤子上闹笑话了。
“就这……华大小姐,你也未免太谦虚了些。”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红芊轻轻咳嗽几声,随即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华荣,华荣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正看着自己,也没发现屋中竟是多了一个人,只是在一旁的榻上坐了下来。
“华荣。”
见自己的弟弟不知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华若轻轻叫了他的名字一声,华荣才如梦初醒地看向自己的姐姐,华若看向了红芊的方向,他这才发觉房中竟是多出来一个女客,他连忙起身见礼。
红芊很少跟这种出身世家大族的男子打交道,见华荣这么客气,她也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要学着华荣的样子回礼,倒是让岚生和华若都忍俊不禁,岚生扯了扯红芊的衣服,“坐着说话便是,都是一家子亲戚朋友,不讲这些虚礼。”
“我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喜欢说话弯弯绕绕。”
闹了个大红脸的红芊看向了华若,“我在京都也算是来来往往许多次,便是之前的那什么王宽我也见过的,虽然长得不错,但是跟你的弟弟一相比,那便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了。我若是有这样的弟弟,每天都要带着去街上走两圈。”
这话夸得十分直白,即便是心事沉沉的华荣听了脸上都羞红一片,他知道自己容貌出众,每每出去总会被女子围观,但是也从未见到有人居然会这样、会这样夸人,还说要带着出去走两圈,这女子莫不是将他当作去街上游耍的猴子不成?
说到这里,华荣忍不住暗暗地瞪了她一眼,红芊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正想跟华荣解释一番,但是岚生又催促着她快点喝酒,她也只能稀里糊涂地举起酒杯跟着一起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岚生和华若都是喝惯了酒的,两个人都还清醒,就只有红芊一个人醉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趴在桌上不知道说着些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