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南离馆中出来的,外面艳阳高照,街上人人都不无艳羡地提着今日南离馆的江涟公子生日排场如何之大,他却听到江涟这两个字都觉得恶心。他的脑海中一直翻涌着那红帐之中交缠的男女,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走到了河边。
“啊——”
重重地一拳打在树上,许宛难以遏制住心中的怒意,他脑海中回荡着岚生当时的娇吟,她当时让江涟再给她多一些……她分明是清醒着的!
这个女人装得正经,其实也不过是和周妙云罗暖一路的人!
南离馆中。
已经从情欲中清醒过来的岚生缓缓睁开了眼,她盯着头顶的红色纱幔,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奇奇怪怪的酸痛感,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昨日在饮下了罗意倒给自己的酒水之后,等罗意一出去,她身上就涌起了真真的酥麻之意,身体上仿佛爬满了蚂蚁,一下一下地轻轻拨弄着她敏感的身体,让她几欲发疯。
后来……后来便是一场叫她现在仍旧觉得脸红心跳的情事。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而一直在屋子里等着岚生醒来的江涟却是发现了她的动静,他此时心中觉得忐忑,但还是鼓足了勇气上前,他期期艾艾地在床边坐了下来,“小姐,你昨日才操劳过,如今的身子只怕不舒服,奴让人一直准备着热水,你想不想洗一洗?”
“嗯。”
身上显然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一遍了,但是岚生依然能感受到出汗之后的黏腻,她还从未尝试过如此纵欲的生活,以至于乍经人事,身上都十分酸痛,好在她是习武之人,几个吐纳之后倒是稍稍恢复了些体力,她在江涟小心翼翼的伺候下缓步踏入了温水中,江涟自觉跟她已经有了亲密的关系,但是岚生还没有说这件事到底该如何处置,便如往常一样退了出去。
“我身上不舒服,也使不上劲儿。今天你帮我洗漱吧。”
说完,她微微偏头看向他,露出一张精致的侧脸,“可以吗?”
小姐还问他可以吗……他简直求之不得!
江涟知道这是自己得到了小姐的认可,他差点喜极而泣,好在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从旁边拿来了柔软的棉布巾子,替岚生轻轻地擦拭起来。
她如玉一样的肌肤上遍布着深色的吻痕,岚生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些,江涟却是看得耳朵都红了,他低声道歉:“都怪奴,昨晚实在是太孟浪了些。才会让小姐玉体受损。”
“不过是男女敦伦会留下的痕迹,又不会疼,你这么小心翼翼地做什么?”
岚生心中不无愧疚,毕竟自己昨日是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拥着江涟与他做了那档子事。重生之后她对江涟有愧疚也有补偿的心理,才会默许他与自己亲近,可是她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与他发生关系,如今她对他的愧疚已然更上了一层。
“我昨日是中了药才会如此反常,你可被我吓到了?”
思及此她看向他,眼中满是询问。
“没有的事,奴起先为小姐紧张了一把,可是后来当小姐拥着奴的时候,奴只觉得幸福,这简直是奴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从前的时候小姐一直不肯与奴做到最后,奴还以为是小姐嫌弃奴的身子脏。”
说到这儿,江涟正在为岚生细细擦拭着身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岚生也能感受到他此时身上的颤动,她自水中回转过身看向他,向来以笑容示人的江涟竟是哭了,他无声地流着泪,脸上却带着丝丝满足,“若是小姐觉得……”
“我在就说过,不许你妄自菲薄。”
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岚生没想到江涟居然一直介怀这件事,她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你应该知道,我只是不想有牵绊,女儿家若是沉湎于床笫之欢,难免消磨斗志。”
“奴现在知道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江涟抬起那双仿佛被水洗过了的眸子看向她,“那小姐以后还会来南离馆吗?小姐不会因为昨日发生的事情就不再搭理奴吧?”
“你又在胡思乱想。”
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地没有安全感,岚生心中也满是怜惜,“你放心,我既然已经要了你的身子,必然不会就这么丢下你不管。”
她能对江涟做出的承诺也就仅此而已了。
而江涟在听到这话之后却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岚生看了只觉得十分心酸,不过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专心地享受着江涟的伺候。
到了下午的时候,岚生也是时候回聚财门了,她走出房门才发现许宛居然不在,她不由得蹙了蹙眉,“十七人呢?”
“十七一直没有回来,许是喝醉了在哪个地方歇晌呢。”
答话的是江涟身侧的小厮,昨日便是他将许宛从江涟房中带出来的,不过他倒是没多想,只以为许宛一个雏儿看到了主子们之间的情事觉得愣住了。岚生看了一眼楼下立着的江涟的玉雕,再想起自己昨日是遭了罗意的算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而一直跟在她身侧的江涟见她盯着那尊玉雕看,很快便猜到了她的心事,他低声道:“昨日不仅仅是罗意在小姐的酒水中下了药,罗暖在一开始的酒水中也下了药,不过她似乎是只在奴的酒水中动了手脚,所以奴便借着去张罗凉菜的借口避开了。”
“说她们不是姐妹还真是误判了,姐妹二人都是下药的一把好手。”
两个人的阴谋诡计倒是玩得很顺滑,岚生心中想着该如何叫她们两个人也吃一吃自己的亏才好,那罗暖早已是满临城都闻名的浪荡女子,而罗意倒是挣了个不好男色、行止有度的好名声,而罗意想让自己与她的小厮成就好事,恐怕也是为了逼江涟死心、另投她怀。
将这一层关系想明白之后,岚生的眼神越发的冷了,“看来这些时日罗意不会来南离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