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公子,如今你们南离馆中调教小倌的本事是不是倒退了?怎么这小倌入了南离馆之后还是一口一个我啊我的?”
既然得不到他,那也不必再像从前一样客客气气的了,罗暖的态度很是随意、俨然一副临城的土皇帝的模样,“这样的小倌别说在这种小倌馆中,就算是在我们家中都只有被乱炖打死的份,我今日还算是留了几分力气没有下狠手,只是以后可要将调教好了的再送出来,别丢了你们南离馆的招牌,明白吗?”
今日的罗暖还真是分外张狂,即便是向来以笑示人的江涟,脸上的笑容都渐渐地挂不住了,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最后直至没有,那双似乎闪烁着琉璃光泽的眼神此时静静地落在罗暖身上,倒是让她感受到了丝丝不自在,她轻咳两声,“怎么,江公子该不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要将我赶出去吧。”
“那倒是不会,只是罗二小姐似乎忘记了一件事,这里不是你罗家的小倌馆,更不是罗家,即便你觉得青莲伺候得不周到,也轮不到你纡尊降贵地来教训,馆中自然有馆中的教养师父。”
他看了一眼此时正疼得在地上轻轻打滚的青莲,眼中闪过丝丝心疼,面上却依旧公事公办地道:“若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不要怪我江某人不顾您的面子。二小姐要面子,难不成我南离馆不要吗?”
“你们南离馆如今还能谈什么面子?如今我们大小姐就要回来了,你们之前也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等我们大小姐回来,我看你们还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说这话的不是罗暖,而是罗暖身侧的小厮乔木,他言语尖酸刻薄,脸上更是戴着浓浓的自得之意,看得南离馆中简直人人气愤。
就在下面的两拨人马呈现对立之势的时候,一道带着洗浴之后的清爽女声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说起来,即便是罗意本人也说不出这样狂妄的话,二小姐,你若是再不约束好身边的人,恐怕你们唤云堂可就要招怨无数、群起而攻之了。”
是岚生。
岚生缓缓地从楼梯上步下,她身后跟着依旧穿着一袭黑衣、身高比起前两年越发高了的许宛,她的发丝间还带着水滴,明显是刚洗完澡,身上也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中衣,那中衣不过是简单的麻布衣料,却越显得她的脖颈如玉,手脚修长,跟身材五短的罗暖 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即便是看到岚生就不爽的罗暖此时心中也升起了浓浓的嫉妒之意,若是自己也生得如岚生一般貌美,或许江涟也能爱上自己。
“我姐姐与你并不熟,而且她在山中闭关三年,如今的武艺自然要胜过你许多,她为何说不得这样狂妄的话?你可少跟我姐姐攀关系了!”
一直心心念念着岚生害得自己姐姐名声尽毁的事情,她瞪着她,手中拿着一截小小的马鞭,整个人看上去凶极了,可是在从容淡定的岚生面前还是差得远了。
岚生看了一眼方才口出狂言的罗暖的小厮乔木,不急着回罗暖的话,而是先让南离馆中的人将青莲抬下去医治,然后才道:“有没有实力说和愿不愿意说,那可是两件全然不同的事情,有实力狂妄而不狂妄,才算得上是内外兼修的高手,若是只有实力却时时恃强凌弱,这只能说是一个刽子手。是要做高手还是做刽子手,都在一念之间,只是以我对罗大小姐的了解,她追求的应当是高手,而不是做一个刽子手吧?”
这番话给罗意戴了一顶高帽子,倒是让罗暖无从反驳,她恶狠狠地瞪了岚生一眼,看着岚生那张镇定自若的漂亮脸蛋,颇有些不甘心地甩了一鞭子过去,直直地朝着岚生面门而去,岚生就笑着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仿佛要迎接这一鞭。
就在南离馆中的小厮们为岚生捏了一把冷汗的时候,岚生却是身形一闪,忽而出现在了罗暖身侧,她握住了罗暖那只拿着鞭子的手,似是好意劝告道:“二小姐拿着鞭子的手势都不对,这样拿鞭子很容易伤到自己。”
罗暖简直不知道岚生是什么时候动的,似乎就在她眨眼的功夫间岚生就到了她身边,她不由得错愕地眨了眨眼睛,心中骤然生出一种后怕来。
之前她以为岚生的武功最多也就是比三年前好一些,可是绝不是自己姐姐的对手,可是如今才发现,这岚生或许也是个练武方面的天才,在没有名师指点的情况下,居然仅凭自身就能练成这个样子?
“二小姐看来已经知道自己今天所做的行为不当了。既如此,二小姐便先回去吧。”
看似是在送客其实在逐客,岚生给身后的南离馆养的打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强硬地“护送”着罗暖和她身侧的小厮出去了。
“小姐,今天的事情倒是蹊跷得紧。”
不由得蹙了蹙眉,江涟也知道平素罗暖并不是这个性子,今天如此大打出手,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偶也毫不害怕,真真是奇怪。
“你看到她身边的那个乔木没有?罗绮是不是老了?居然让自己的唤云堂混入了青衣帮的人。”
因为聚财门人多势众,手下大多又是些三教九流入不了其他两派人的眼的小角色,而这种小角色打探起消息来最是灵通,所以岚生这边的消息倒是灵泛,“这件事正发生在罗意回临城的前夕,我看是周乔想让聚财门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
“那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青莲如今还在病床上躺着,这么小的孩子……”
就算是有人挑唆,可是罗暖对这十四岁的孩子都能下此狠手,也让江涟十分不忿,他对罗暖的印象越发地差了,连带着对罗意也没什么好观感,“他身上的伤只怕要好生养上个一年半载了,本来就是个体弱多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