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看着他这用毒虫的手法,必然是跟西域的邪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背后的主子本就是西域邪教,如果自己得罪了邪教中人还不自知,最后的下场或许比骷髅僧还要惨烈。
“帮、帮主,杀人的主意都是骷髅僧想出来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什么影都,我只是被骷髅僧胁迫,他武功比我高,我只能听命于他!我是真的没有想过主动要害人!”
短短几句话她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可见是真的害怕。
岚生望着不复记忆中那清冷而又妖媚的美人面貌的孟掌柜,起先她觉得孟掌柜的风华气度要远超过自己的干娘,但是现在看来,就这一份临危不惧百折不挠的大气她便是已经输了。
“岚生,你信她的话吗?若是你信,我便就信。”
面对孟掌柜的求饶,呼延烈只是将选择权递到了岚生手中,他须得让岚生体会到什么叫生杀予夺、掌握权力的快感,一旦尝到了这种滋味,他才能将她留在大漠。
然而岚生却兴趣缺缺,“信与不信事实都摆在那里,孟掌柜和我母亲为了男人反目,如今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我不明白,这为了一个男人有必要如此吗?”
在乾国男人身份低微,临城更是无数的小倌馆,若是多年好友,为何这般?
然而听见岚生提起此事,一直低头示弱的孟掌柜却是不甘地抬起了眼,她那双不显年纪的眼睛此时满是恨意,“陈潇哪一点及得上我?我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可是陈潇却总是那么理智,她根本就没有我爱他,可是为什么最后他还要选择陈潇?”
说到这儿,孟掌柜的眼中露出了迷惘而又痛苦的神色,她也不跪着了,只坐在地上,想着自己的前半生,“为了帮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我被官府通缉,更是害得父母殒命,妹妹跟着我一起逃进了玛河古道,可是她却被……我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为什么他在逃回大盛之前依旧想着的是陈潇?”
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孟掌柜只觉得时隔多年,自己仿佛又感受到了心碎的感觉,她狼狈抹去了嘴角的血,再度看向岚生的眼中满是凌厉的杀意,“就算杀不了陈潇,我也要杀了她唯一的女儿!”
说完她便触动口中机关,一枚毒针朝着岚生的方向射去。
原本还沉浸在她们的故事里的岚生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是没反应过来,就在她睁大了双眼看着那枚闪着蓝色毒液的毒针朝着自己射来的时候,一枚扇子从旁伸出,替她挡下了那枚毒针,那扇子跟方才的帘子用的是同一种面料,那毒针又原路射回,径直没入了孟掌柜的喉咙中。
孟掌柜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被自己的毒针刺死了。
望着她的尸身软倒在地上,岚生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短短一天里,呼延烈竟是出手救下自己多次,她低声道谢,却惹得他轻笑两声,“你我之间何须道谢?”
这是已经将自己当做他的掌中之物了?
岚生可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挑了挑眉头,“我和你之间还不到这么好的地步吧?说起来,你和这孟掌柜的关系可比我深入得多。就像她说的,一夜夫妻百日恩。”
这番促狭之语落在他耳中却是带着小女儿家的醋意,呼延烈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从来都是别的女人讨好他,他还不曾对谁这么主动殷勤过,没了大胡子的遮盖,他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一抹红色,“你若是不喜欢,我将那些姬妾都遣散了就是。”
“你喜欢的话娶上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我虽然来自乾国,却也知道在你们西域和大盛,男子的地位一直都很高。”
自己虽然想与此人结盟,但是岚生还不至于为此奉上自己的身体。
察觉到岚生话语中的冷淡之意,呼延烈愣住了,自己如此彰显魅力财力,这个女人竟是半分都不领情,这还是头一遭!他有些气愤,又不能将气都撒在她身上,只能负气地朝着自己的王座上走去,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过头看岚生,只是岚生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他又觉得岚生身侧孟娘子那具尸体实在是碍眼,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提高了嗓门吼道:“钟叔!钟叔!大殿里弄脏了看不到吗?!你还不赶紧过来清理!”
钟叔一直在外面候着呢,就怕自己贸然出现打扰了主子谈情说爱,如今见着主子才跟岚生小姐说了不到两句话又开始发脾气,他只得苦笑着进去清理。
因为呼延烈心情不佳,岚生也自知此时不是谈事情的好时机,便先行告退了。
正在气头上的呼延烈自然是允准了。
眼角余光瞥到了岚生那不带丝毫留念离开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生着闷气,钟叔将大殿清理干净之后,带着他平日喜欢的酒水进来,“主子,这哄女人不是这么个哄法,你不将自己的脾气放得软和些,女人又怎么会喜欢你呢?”
“难不成还要我像那些小倌馆里的男人?娘们儿唧唧地伺候女人?”
见钟叔也说自己,呼延烈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一副绝不低头的模样,钟叔见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得苦笑着摇头,“主子生得俊朗,又在大漠里说一不二,一般女人早就倒贴上来了,也就是岚生小姐不吃这一套,要奴才说,这样的女子才难得。”
原本因为钟叔那要自己像小倌一样讨女人开心的话生气的呼延烈见他也赞赏岚生,又觉得心里舒坦了些,他点点头,洋洋得意,“那自然,我看上的女人怎会是一般的俗物?”
而钟叔见主子高兴了,才继续道:“若是主子想得到岚生小姐的心,便要将姿态放低些,而不是像个暴发户一样带着她逛私库。就算是炫耀,那也得在细微处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