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最后才挤出一两句安慰的话,“乾国的女子大多都薄情,没什么好的,你在这大漠之中,等以后来往的商队多了,你会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她会比我温柔比我纯粹,眼里心里都是你。”
她都这样说了,呼延烈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是将她再度抱得紧了些。
……
“你就真舍得?那呼延烈刚开始见面的时候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可是将胡子剃干净之后倒是英俊得紧,不比什么京都的四大美人差。要我说男人就应该像他一样,那些小倌馆里面娘们儿唧唧的才不叫男人。”
第二天离开城寨的岚生和红芊包袱里已经多了许多呼延烈送的礼物,而她们走的时候,那个男人连面都没露,只让钟叔牵来两匹红枣马和这些东西。这让岚生想推拒都不行。
此时她们已经走出城寨数里,岚生到底还是忍不住,将马儿停下回头看去。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城寨顶上此时站在一道身影,虽然她已经看不清楚,但是她知道,那就是呼延烈。
“他有他的大漠,我有我的天空,如果有缘的话以后还会再见面。”
说完这句话,一直背负着沉重的心忽然放松下来,她朝着呼延烈的方向挥了挥手,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然后就策马狂奔着离开了。红芊见状,也扬了扬马鞭,追了上去。
而一直立在城寨墙头的呼延烈在看到她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挥了挥手之后,一直紧绷着的脸色才稍稍柔和了些,只是嘴上忍不住骂着:“真是狼心狗肺的女人!”
见自己的主子即便被人丢弃了也依旧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钟叔只能叹了口气,“主子既然这样喜欢她,为什么不将她留下来呢?”
西域圣教中的秘药和蛊虫简直不计其数,想将岚生留下来轻而易举。
呼延烈自然明白钟叔的意思,他想起自己的身世,沉默良久之后摇了摇头,“你让我像父皇一样吗?用蛊虫将心爱的女人强行留在身边,可是这样得到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愿将她囚禁在身边,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岚生,她这样自由自在的鸟儿,就应该归属于那一片天空。
有了马匪帮的马和粮食补给,出临城的路显得格外的顺利,而临城门口的三德子远远地看到骑着骏马的岚生之后,也是一阵激动,飞一般地跑回聚财门报信去了。
玛河古道凶险异常,岚生进去之后又杳无音讯,不少人都以为她已经折在里面了,此时她安然无恙地从里面出来,倒是几家喜几家愁。
喜的自然是聚财门的众人,消息传来的时候,陈潇正在院子中磨刀,她已经决定了,若是明日岚生还没有消息的话,她就将聚财门内的事情暂时托付给玉面,自己进玛河古道去寻岚生,顺便也将她与孟娘子之间的恩怨了结了。
没想到岚生居然在这个关口回来了,而且还毫发无损!
她急急忙忙地到了聚财门门外迎接,她膝下并无子女,只养了岚生一个,这孩子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如今逃出生天,她如何不激动?
而不多时,两匹马匪帮独有的红枣马便在聚财门门口停下来,岚生见陈潇眼中含着太多的情绪,担忧,紧张,如释重负……她心头暖暖,下马之后便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女儿擅作主张独闯大漠,这些时日叫干娘担忧了!还请娘亲责罚!”
“回来就好,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陈潇向来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此时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嘴上却依旧听不着一句好话,又见岚生不起来,她连忙去搀扶她,“你是练武的人,膝盖上本就有旧伤,不许动不动就跪。”
母女二人这一番见面,又是一阵感慨,而陈潇见岚生安然无虞,这才看向她身后的红芊,“这位是?”
“干娘,她是红芊,乃是因庐山门下的弟子,此次前往大漠女儿正是与她结伴同行。”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瞧着四处看热闹的人中有不少唤云堂和青衣帮的暗探,岚生对陈潇道:“一路舟车劳顿,干娘我们还是进去再说。”
陈潇过了那阵高兴的劲头也恢复了理智,带着岚生和红芊都进去了,待回过了玉面先生等门中人的慰问之后,岚生先让边丫给红芊安排一处院子住下,自己则是跟着陈潇进了她的院子中,摒退左右之后,岚生才开口:“干娘,我这次进大漠,见着了一位故人,她是三途客栈的孟掌柜,此人说因着跟您有旧情,所以出手帮我们。”
“她的话不可全信。”
提及孟娘子,陈潇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蹙,自己的女儿能够从大漠出来,必然是已经看穿了那孟掌柜的阴谋,提及自己和孟娘子的那段往事,她忍不住长吁短叹,“说起来,她一直恨了我许多年,但是却不想想我与那大盛的质子并无什么私情,那人不过是大盛的细作,她真真是糊涂了!”
孟娘子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就足以让岚生拼凑出些许真相,她早已猜到了是如此,“孟娘子当年是不是帮那大盛的细作偷走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何止是很重要……你还记得上一任死在乾国的质子吗?”
这也算是聚财门中为数不多的机密,陈潇若不是因为跟孟娘子、还有那大盛细作的这一段过往,她也不知道质子死亡背后的真相,“孟娘子一家便是因为牵扯进质子的死亡,所以才家破人亡,彼时我听到风声之后便劝她离那大盛男子远些,可是她一心认为我要跟她抢那个男人。不肯听我的话。最后她父母皆被斩首,她则是带着她的妹妹逃到了大漠之中。再后来,我不知道她用了何种手段,竟是当上了三途客栈的掌柜……对了。她现在如何?”
“她已经死了。”
这件事陈潇迟早会知道,岚生也就不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