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许宛的身份跟小厮也差不多，甚至还比不上小厮。”
被她关心询问的许宛只是避开她关切的眼神，依旧低头扫地，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落在边丫眼中却更加招人怜爱，她也不难猜到必然是柳莺给许宛穿小鞋，她看着眼前态度依旧冰冷却似乎带着顾影自怜之意的许宛，怜心大起，“若是你愿意跟着我，我必然珍之重之，绝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我是伺候岚生小姐的人。不到十分为难的情况，我并不想另找新主。”
许宛扫地的动作停了片刻，随即转过身去，“谢谢你。”
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边丫也不能一直追着许宛说话，只是看向许宛的眼神中已经染上了一抹势在必得，等她这次从玛河古道回来，若是老大要嘉奖她的差事做得好、问她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她一定要将许宛要过来！
等边丫走之后，许宛才将身上那股子惹人怜爱的弱小气质收了起来，他望着边丫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若非情非得已，他也不想用男色的方式惹边丫上前询问，从前他只觉得自己这张脸实在是太惹眼了些，可是现在……原来美色也能为武器。
而屋中伺候的柳莺却是透过窗纱将方才边丫去找许宛说话的那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那边丫若是能帮自己把许宛这个害人精弄走、等小姐身边只有他一个容貌出众的，小姐到时候自然会临幸他。
思及此，柳莺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些，而岚生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柳莺露出这样轻浮神色的时候，便不动声色地道：“你本是在房中休息的，现在不用伺候了，早些回去便是。”
“是，小姐。”
从房中恭敬地退了出去，柳莺走到了许宛面前，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开口：“我倒是小瞧你了，见得不到小几的宠爱，转身就勾搭上了边丫，不过我也扫听了一下，边丫也是小姐身边第一得意的手下，若是你跟了边丫，倒也能过上吃香喝辣的生活，也不算辱没了你这副狐媚子的皮囊。”
说完，他仔细观察着许宛的神色，见他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神情，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也没什么兴趣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许宛在下午去玉面先生那边学习功课的时候，玉面见他手上的伤似乎更加严重了，不由得微微蹙眉，“你这是怎么了？即便你不与那柳莺正面发生冲突，以你在我这里学到的才能，自保也是绰绰有余。为何不还击？”
“徒儿是觉得心中有愧。”
看着即便已经上了药却还是显得十分狰狞的手，许宛只是没头没脑地丢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即便又朝着玉面重重作揖，“先生，先生教弟子这些谋算心计，弟子原本是只想求自保，可是如今，弟子不知为何，竟是生出了要将人重重丛云端拉下来的欲望。许是弟子的心难以清静了。”
他心中想要杀人的欲望一日胜过一日，即便他在面对柳莺的挑衅为难时总是那番波澜不惊的模样，但是他却难以抑制住体内那兴奋而又怪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想过了不下百种将柳莺杀死的方法，只是他一直在克制。
“聚财门从来不留无用之人，也不要心慈手软之辈。”
意识到许宛在说什么，玉面的语气稍稍顿了一下，随即竟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声，似乎对自己能够教导出这样的弟子十分满意，“我记得你已经在岚生的命令下学会了如何杀人？”
“是，十二岁时杀了第一个人。”
他永远记得那个屠夫的血溅在自己脸上时那种温热、缓缓流动的感觉，彼时他觉得人血和其他动物的血也没有什么不同，至于现在，他更是深以为然。
“我一直觉得你的性子太过和软、容易心软，如今看来，也不全然是。”
放下手中的古籍，玉面看着许宛那双已经红肿不堪的手，“如果有想要的就自己抢夺，如果有憎恨的就亲自了结。这么说，你懂了吗？”
“徒儿明白了。”
朝着玉面眨了眨眼，原本因为自己生出的杀人的想法而稍有愧疚的许宛此时也已经释然了，不管是岚生教给他的道理、还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都本应该如此，强者生存。
而这些时日因为许宛或许有了另投边丫的意思的柳莺，对许宛的欺凌也不似之前那般重了，虽然日常还偶有刁难，但是一对上许宛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他既觉得隐隐的害怕，又觉得无趣，最后都没有再动手。
而等边丫从玛河古道送完给马匪帮的节礼回来时，已经是小年夜了，聚财门上下都聚在一处饮酒作乐，平素不怎么在聚财门中露面的陈潇也罕见地带着自己身边伺候的柳雀一并出席了，岚生玉面等人更是不提。
为了表示对母亲所赠之人的满意，往年只会带上许宛的岚生此次也带上了柳莺，还将他安排在了自己身侧坐着，而陈潇看到这一幕也十分满意，她点点头：“我儿长大了，若是柳莺以后伺候得好、没什么差池的地方，也给他一个体面。”
一旁的柳雀也趁着这些时日自己正得宠、为柳莺说着好话，“这些时日便是我都听说了，岚生小姐对柳莺十分爱重，竟是将院中昔日由许宛打理的事情都交给了柳莺。柳莺这么能干，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与有荣焉。若是日后柳莺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小姐只管打骂。”
“他很好，很是乖觉聪慧。没什么需要我教的地方，至于要打骂的地方……更是没有。”
柳莺虽然明里暗里的小动作多了些，但是在伺候自己一事上也还算是用心，岚生对他那些个小动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顶多再过几个月，自己就要将他送出去了，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小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