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醉得不轻,却也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昨日是由几个小厮一起抬回来的。
喝醉了酒又跟门中其他人胡天海地了一番,她一回到自己床上就睡着了,睡觉的时候就摸到身旁温香软玉的一团,想必就是这个爬床的柳莺。将这些事都大致回忆起来之后,边丫看向柳莺的眼神就越发的不喜了,“我房中哪个小厮不是小姐赏赐的,说起来,我还真看不上你!”
话语中透露着满满的嫌弃,柳莺瞪大了眼珠子,他瞪着这个害自己失去了清誉、如今还对自己口出狂言的女人,伸出颤抖着的手对着她指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件事到底是他吃亏,如今他还不知道外面的院子里已经有人站着听了许久了,他虽然和边丫过了一夜,可是却什么都没发生,他还想着能够回岚生身边伺候,便只忍下了气,低声道:“这件事说出去对谁都不好,你是小姐手下得力的下属,我是伺候她的房里人,这件事就只当没发生过。”
边丫有些犹豫,毕竟自己和柳莺是真的没发生关系。可是一想到这就是要瞒着岚生的意思,她顿时就不干了,“我和小姐之间从无秘密,再说了,不过就是一个男人,我不相信小姐会不信我!”
说完她就将衣服草草穿好,不顾柳莺的连声阻拦撩起帘子往外走去
而她刚从屋里走出来就对上了正带着许宛站在外面的岚生,岚生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脸上说不出是什么神色,而跟在她身后的许宛一如往日谦卑沉默的样子低着头。
“你是不是傻——”
正急急忙忙追出来的柳莺见她呆呆立在了原地,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对上了岚生的视线之后,他先是羞愧地低下了头,随即又想起来应该为自己辩解一番,急急忙忙地开口:“小姐这件事一定有蹊跷,我一心仰慕您的风采,又怎么会和您的手下睡到一起!”
看到静静地立在岚生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像是在笑话自己一样的许宛,再想起昨日的蹊跷,柳莺忍不住叫嚷道:“一定是许宛恨我夺走了小姐的恩宠,才将我和边丫算计到了一张床上!小姐,我和边丫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是有人暗中陷害,您可千万不要上了别人的当!”
这话让岚生不由得斜过眼去看了身后一直不言不语的许宛一眼,他垂着眼睛立在那里,一副不怎么想说话的样子,而岚生却是问道:“对于柳莺说的,你可有什么想辩解的?”
“十七没有。”
语气四平八稳地为自己解释着,许宛的神情仿佛真的没有在暗中动过手脚一般,他只是垂着眼睛,“昨日我与柳公子一道将小姐架回房中,彼时柳公子还劝我应该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毕竟已经在小姐处不受宠,并且暗示我边丫似乎是个可以依靠的对象。”
没想到许宛竟是将这些话都抖落出来了,柳莺原本推说是许宛暗中算计也是一半想脱罪,一半觉得以许宛那阴恻恻的性子说不定能干出来这件事,但是眼见着他竟是如此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筹谋说了出来,他也急了,“你莫要血口喷人!之前便是我看着你和边丫在一起说话,想着成全你们二人才这么说的!”
“哦?所以你昨日去找边丫了?”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二人。
“不是,十七只是想起来小姐似乎有一只荷包落在了桌上,那荷包里正是之前江公子亲自为您去求的平安符。奴便折返回去将平安符取了回来。等奴赶回小姐院子中的时候,才发现内室的灯都已经熄灭了,便想着小姐睡了,没有再打扰。奴也跟着在自己屋中歇下了。”
说着,许宛便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那只装着平安符的、属于岚生的荷包。
而看到他拿了证物出来的柳莺却是差点一头晕过去,他万万没想到许宛居然还能拿出这荷包来为自己作证,他更加笃定是许宛老早之前便算计好的,便急急忙忙地看向了岚生,“小姐你听我解释!之前我因为院中的小事罚了许宛几次,必定是他怀恨在心,所以这些天精心布置了这么一个局想要陷害我,这是构陷!这是污蔑!”
“你昨晚可是一直没有出院子?”
岚生并不搭理柳莺的话,只是再度问许宛。
许宛垂着眉,“奴自睡下之后便再也没有起身过。这些想必院中服侍的小厮都知道。”
“昨日聚财门上下都在喝酒欢庆小年,如何有人能证明你没有出过院子?再说了,即便他们喝到一半回来了,也不能证明在这之前你没有出过院子!对了,小姐我想起来了,昨晚我将您送到床上之后,正想着为您盖上被子的时候,有人将我打晕了,一定就是许宛!”
大声为自己争辩的时候,柳莺感觉到后颈处传来的一阵钝痛,又想到了昨日自己昏睡之前的遭遇,他看向许宛的眼中满是痛恨和无助:“你若是觉得我训你训得不对,只跟我说便是了,男人的名节最重要,如今你将我的名节都毁了,我以后如何有脸伺候小姐?只怕留在小姐身边都会遭人背后议论。”
说完柳莺就捂着脸嘤嘤哭泣起来,他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岚生对自己生出怜悯之心的,可是他一连哭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岚生主动安慰他,他只得从自己的手指缝隙中睁开一条缝看向岚生,正好对上岚生那双似笑非笑、已经看透一切的眼神。
吓得他立马止住了哭声。
岚生却是没心思在这里与他们纠结这些,毕竟无论柳莺如何争辩,他和边丫睡在一张床上已经是一个事实,而且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只怕已经传到了母亲的耳中。
她正想着该如何处置柳莺,院门口却是已经传来了母亲身边常跟着的小厮的声音:“传门主的话,柳莺败坏家风、勾引边丫犯下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