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她顿时也失去了继续跟华若相争的底气,她素来不怎么服华若,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以及华若才干在外的名声,她也只能将这份不甘暂且压在心里。
她脸上换上了笑容,“看来是家主请岚生过来的,既然已经过了明路,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也只是担心姐姐一时做错了事情、辱没了华家的名声。”
“华家乃是簪缨世家、连绵数百年,若是名声只在我邀请友人来家这件小事上就会折损,妹妹也未免太看轻了我们华家。”
对华菱的那些话都付之一笑,华若的脸上丝毫见不到被刁难的不悦,世家嫡长女的风范显露无遗,“更何况今日族中各位族老都在,这些事情万万轮不到你我开口。以后妹妹可不许再这样武断行事了。”
方才华菱暗指她不经家主允许将人带回,华若则是指明了华菱不将这些长辈族老看在眼中,越俎代庖行僭越之事,华菱的脸色因为华若的话顿时一白,然后连忙辩解:“姐姐未免说得太过了,倒是显得我没有孝心一般,这天大的帽子扣下来,可是要逼得妹妹活不成?”
“这是在自个儿家中,关起门来说的话,外人不知道。更何况各位族老向来疼爱你,想必也不会见怪。自家出丑没什么,只要在外面的时候多加注意就是了。”
说着,华若还朝着华菱慈爱一笑,真真是将当嫡姐的架子摆得十足,偏偏华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上面还有各位族老看着,等会儿华蓥也要过来,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自己输了理。
她只得看向面上一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岚生,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迁怒,“听闻你是江湖中人,不知你是如何跟我们华家搭上关系的,竟是让大姐姐丢下手中公务亲自去救你。”
“各人有各自的缘法,我与华家结缘也不过是一小事耳。并非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难不成五小姐结交朋友都是搭攀关系吗?”
知道华五这是将在华若那儿吃到的气撒在自己身上,岚生向来不是什么包子性格,她朝着华若淡淡一笑,“结交朋友乃是为的知情投趣,并非是为了功利。只有事事从功利出发的人才会觉得别人是为了功利,五小姐,以后这样的问题还是少问些。”
华菱还从未被人这样数落过,岚生的语气虽然温和得紧,可是她又不是听不出来她话语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简直恨得咬牙切齿,偏偏脸上还要带着笑:“我该如何为人处世,这都是我家里人 才有资格说的,你不过是个外人,也切莫置喙这些。”
“说得极是。我与五小姐素昧平生,今次也是第一遭见面,五小姐不该问我过往,我也不该置喙五小姐的为人,如此看来,竟是我们两个都错了。”
朝着华菱拱了拱手,岚生丝毫不在意华菱几近扭曲的面容,说完这话之后便立在原地,不再看她。
如此一来,倒是显得脸色气得铁青、站在原处的华菱没有风度了,连族老都看不下去了,其中坐在最末的一位族老咳嗽两声提醒华菱,“华家女儿就应该有华家女儿的气度。”
这已经算得上是很严厉的批评了,华菱眼中含泪退了下去,只是依旧时不时用那眼神盯着岚生,岚生知道她在看自己,她只是不甚在意地朝着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即又站得端端正正。
她虽然不知道华蓥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华家的这种地方,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她只管在这里好好地站着就是了。任凭她们有什么打算,总之是要现形的。
一旁的华荣其实也不知道为何母亲要让自己和姐姐拉着岚生来华家的宗祠,以他的想法,只能是母亲十分欣赏岚生之类,却也想不到更多了。
正当她们等了好一会儿的时候,家主华蓥这才姗姗来迟,她不好意思地朝着各位族老拱了拱手,“公务繁忙,原本早早就动了身,不成想下人来报,说是案头上有一件极为重要的案子等着我,倒是让各位族老久等了。”
各位族老如今都知道,偌大的华家都全凭借这位家主掌舵,她们承接的也是华蓥的情才能风风光光地当这个族老,纷纷道着不敢。一阵寒暄之后,华蓥才坐了下来,此时坐在最前面的那位族老,忍不住问道:“家主素来公务繁忙,这等一月一次的族中大会,您多半是不来的,怎么今日忽然将我们都齐齐聚在这里?可是有什么大事?”
“的确是大事。”
说到这个,华蓥的神色严肃起来,“我想请族老做个见证,将我们华家用来验亲的血灵芝取出来。”
这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阵愕然。
血灵芝乃是华家世代相传的宝物,乃是华家先祖在南下过程中好心救了一位山中采药老人,由那采药老人所赠,这血灵芝极有灵性,华家先祖的血滴在那血灵芝根部之后,若是有不能辨明子孙后代的情况,便将那疑似之人的血滴在那血灵芝上。
若是血灵芝变色,则说明乃是华家后人;若是不变,自然也就是一场乌龙。
如今华蓥要请出血灵芝,令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将眼神齐齐投向了岚生,毕竟只有她一个人是外人,华蓥所要查验之人必然就是岚生。
那华菱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很快也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不由得幸灾乐祸地看向了华若,“大姐姐,看来我要提前恭喜您了,今日您或许又多了一位亲妹。”
若是华家大房再出一个跟华若抢家业的女人,她可是求之不得,这岚生一看就是个争强好胜的,到时候必然能够将华家大房搅个天翻地覆,华若必然也会不胜其烦!
“谢谢五妹妹的道贺,若是我大房能增添如岚生这样的少年英雄,必然能够更好地匡扶华家。”
相比较华菱的小人得志,华若就显得淡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