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样简单的道理难道玉面没有教你?”
尽管岚生十分愤怒,可是因为身上实在虚弱、连带着内力也没有完全恢复,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显得毫无气势,她见许宛不为自己的话所动,更是气愤,“从前教你的你都忘记了不成?就算罗意对江涟爱重,可是罗绮又岂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聚财门的人?”
如今罗绮必然已经知道了是自己杀了罗暖,又挑唆青衣帮与唤云堂之间的大战,若是唤云堂完胜了便也稍稍好受些,可是如今唤云堂和青衣帮乃是两败俱伤,说不上谁胜了。
在这样的情势下,自己又从唤云堂的刑室之中逃走,剩下一个留在唤云堂中的江涟还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样的待遇。
一想到前世江涟的惨状,岚生就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看向脸色十分难看的许宛,“我就问你,你去还是不去?”
“昔日我在唤云堂中遭受刑罚的时候,小姐可想过要去救我?”
许宛只是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她如此担心江涟,不惜拖着一身尚未恢复的病体也要去救他,可是自己当日被唤云堂的人百般折磨,却不见她来救自己。
以当日她与罗意打斗时丝毫不让的武功,许宛亦是明白,若非她着了罗意的道,只怕罗意在她手下根本讨不了什么好处,“既然小姐武功如此出类拔萃,当日却为何要放任我在唤云堂中遭受刑罚?还是说我在小姐心目中远远不及江公子的地位?”
只问出这么一句话,他都觉得自己实在是犯贱,旋即他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抹浓烈的自嘲之色,“是我在痴心妄想,小姐自年幼时将我拐回来,看我的神色就满是厌恶,一旦犯错,只恨不得将我生生打死了才叫好,我如今居然问这个问题,恐怕你已经在心里暗暗嘲笑我了吧?”
自己不过是催促他设法将江涟救出,岚生虽然不知他是如何将自己从看守严密的唤云堂中带出来的,但是既然能救出自己,那救江涟也必然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就引来他这一番感慨?
岚生不由得蹙紧了眉头,“我是在说让你将江涟救出来,不是让你说这个。”
“小姐还真是有意思,只是因为与江涟迫不得已做了几夜的夫妻,就对他如此上心?”
欺身上前,许宛的动作中带着些许的轻浮,他抽出旁边自己用惯了的圆月弯刀,将岚生身上的衣物挑起些许,“就在小姐养伤的这些时日,小姐身上每一处都已经被我看光了,如此一来,我和小姐也算得上是夫妻了吧?既然有了我,又何必处处想着他?”
“你是疯了不成?”
若不是自己一身内力被封、加之浑身都使不上劲儿,岚生必定要好生让这个敢对自己放浪轻浮的男人好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宛,她还从未在许宛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许宛,我是你的主子,你不过是我的奴仆,你竟敢对我我这么不敬?”
“小姐口口声声我是奴仆,可是现在你我之间身份已然完全颠倒,现在临城之中正在满大街地搜索着小姐你的踪迹,只要我稍稍放出些消息,唤云堂的人就会过来,小姐你可是要想好了,你我之间的主仆关系,此时还成不成立。”
看着岚生,许宛将自己的圆月弯刀又往她的衣襟里探了探,冰冷的刀锋轻轻擦过她的肌肤,带来些许的战栗感,即便岚生竭力想控制住身上的反应,可是如今大病初愈的她根本无法做到。
此时的许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单手撑在床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带着些许的笑意,他轻轻在岚生的脸上抚了抚,“你先安心养伤,你放心,这里很安全,唤云堂的人暂时不会找到这里来。”
说完,他就离开了这件屋子,而岚生在他离开之后,这才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许宛似乎比自己想象的危险,这几年的成长,似乎也让他变得强大了。
至于他这辈子没有背叛自己、投奔唤云堂,也让她的心情很复杂,难道这一世跟上辈子是全然不同的走向?毕竟自己遇到了上一世根本不认识的人,红芊、呼延烈、以及缇叶城城主的两位公子……
至于江涟,她现在心心念念挂记着的江涟,此时还不知道在唤云堂中受着怎样的刑罚,一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坐不住了,在床上强行运起了功法。
等到许宛从外面将事情办妥之后,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面色苍白却依旧在强行运功的岚生,他忍不住伸手封住了岚生的穴道、强行打断她,“你疯了?身体这么差还要强行催动内力?现在你的身子根本经不起半点折腾!”
自己的内力宛如被封在壳子里一样,她刚才将内力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一下一下地冲击着那层屏障,眼见着稍稍有所松动,就被许宛阻止了,她抬起眼睛看向他:“我要去救江涟!”
对上她坚定的眼神,许宛简直又气又怒,只是他在岚生身边久了,处处都是隐忍着自己的真实想法,即便此时心中怒,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江涟对你就那么重要?他不过是南离馆中的一个小倌罢了。”
“他是我的手下。我不能放着他不管。”
尽管已经和江涟有了身体上的紧密联系,但是不知为何,岚生在对待江涟的时候,都是愧疚怜惜远甚于爱意,她虽然给不了江涟全身心的爱,但是起码要护住他一世平安无虞,她跟许宛的眼神对视着,两个人谁也不能劝服谁,“你如果不肯救江涟,我自己去就是了,难不成你现在是要翻身做我的主?”
“……”
看着倔强的岚生,许宛简直恨不得借着这个机会将她杀了一了百了,也免得让她时时都搅乱自己的心神,他的手按在此时毫无还手之力的岚生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