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她当作华家人,她之前下我面子的时候可想过我?”
一想到自己三番两次地被她下了面子,华菱就觉得胸腔中有一口恶气出不来,她将手中的文房四宝重重地丢给了小厮,然后朝着书院里面去了。
并不太着急华菱威胁自己的事情,她如今担忧的是陈潇的事情。
先前在皇女府中的聚财门的人已经转移到了她之前购置的院子里,边丫是自己的得力助手,皇女府只交给红芊还是显得薄弱了些,但是如福叔所说,边丫还是要先将京都的规矩学一学,只求别在外面闹出笑话。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干娘陈潇的下落。
先前抵达京都的聚财门的人已经开始了各自的营生,聚财门的人不似唤云堂,是靠着唤云堂的金银供养,在加入聚财门之前,他们都是普通小老百姓,此次到京都之后,他们也都开始做起了旁的营生,她已经吩咐他们开始四处探听消息。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传来,她依靠在椅背上,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才勉强将自己的担忧压抑下来。
正在她打起精神要查看今日书院的事务的时候,一枚裹着布条的暗器自窗外直直地插入了她面前的桌上,她正欲追出去,可是想到此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书院中,武功修为必然在自己之上,自己追也是白追,她折返回来,将钉在自己书桌上的暗器拔了出来,上面的布条上写着四个字:“陈潇在我手上,若想救她,今夜子时独自前往城郊三里外树林处见。”
这话让岚生的眼神渐渐地暗了下来。
等了好几天了,终于等来了陈潇的消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将那布条收了起来,岚生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赴一赴这鸿门宴。
等她回到府中告诉众人自己要独自去城郊的时候,立马遭到了齐声反对,就连许宛都忍不住出声:“来人或许是聚财门的仇家,你若是贸然前往,若是中了算计,即便我们想救,现在也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你这样无异于以身犯险。”
“干娘就在他们手中,而且如果是聚财门的仇家,不会苦心孤诣设这么一个局,我如今已经是皇女,皇城之中杀人,你当这些江湖门派真的敢跟朝廷叫板吗?”
唤云堂正是因为得到朝廷的扶持才敢这么有恃无恐,聚财门即便是鼎盛时期也不能跟唤云堂正面较量,岚生十分清楚这其中的差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红芊,“我明日还要照常去麓山书院,一日不去两日不去,都还说得过去,若是三日不去便会惊动朝廷。这人既然约我去城郊树林相见……多半是有求于我。”
“这都是你的猜测,江湖中从来不缺亡命之徒,我们两个昔日在玛河古道上遇到的都何其疯狂。”
红芊也紧紧地盯着她,她走南闯北见识的凶恶之徒不计其数,京都看似平和,但是哪家都是卧虎藏龙,如果真的有人要针对岚生,即便岚生武艺超群也难以应对,“你的武功比我高,不如我扮成你的模样,你远远跟在我身后,到时候我将那群人的身份试探出来之后再伺机而动?”
“只怕行不通。”
今日那个射出暗器之人武功在自己之上,岚生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轻轻敲着,“今日射来这暗器之人武功在我之上,而且心思缜密,你看这暗器。”
说着,她将那裹着暗器的布条放在桌上让众人打量,“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独门暗器,但是这一个,十分普通。根本看不出来是哪一家的。”
其他人也依次接过这个暗器打量,但是跟岚生一样都是一筹莫展,红芊有些气馁地将暗器放在了桌上,“这人可真够狡猾的。”
见大家的表情都十分难看,岚生自己倒是看得开,“若是只是寻仇,此时必然已经将干娘杀害,只放出消息尸身在他们手中,既然送来信,必然是有求于与我,你们莫要摆出这么个脸,我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说完,她便将那枚暗器又重新揣回了怀中,然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岚生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出去了,红芊和许宛站在门口望着岚生独自骑着马离开,只觉得夜间都冷了不少,红芊叹了口气,“你们都先回去,我在门口等就是,若是来信了也好通知你们。”
许宛也不肯走,他们习武,身体底子比旁人好上不少,两个人搬到门口,宛如门神一样坐在大门口。
如今已经是寒冬,虽然没有雪,可是深夜策马,风简直如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连胸腔之中都感觉到刺痛之意,每呼出一口气都仿佛带着血腥味儿,她运起内力,身上倒是暖和了些,等她赶到城郊小树林时,这边却是没有见到人,她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鞭子,一步一步朝着林子之中走去。
月光将地面照得惨白,林子之中倒也不如寻常黑夜那般不可视物,每走一步脚下便将枯叶踩得作响,轻轻的响动仿佛是骨头被人踩短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正当她警惕地往前行进之时,身后却是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
她立马扬鞭打过去,不料身后的人却是将她挥过去鞭子牢牢地夹在手中,岚生看向穿着黑袍的男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他,“玉面?!”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人,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玉面本就不是聚财门的老人,对聚财门没有归属感也是正常;可是到底也在聚财门中待了这么久,他居然会帮着外人一并谋害陈潇?
“一见面就要打要杀,说起来我们还是老熟人。”
淡淡一笑,玉面松开了两指之间夹住的鞭子,看向岚生的眼里满是兴味,“昔日你在聚财门中将我压得死死的,不曾想今日还有要向我低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