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玛河古道,红芊夹着菜的手抖了一下,都快夹不稳了。
之前在玛河古道的经历简直让红芊事后都觉得后怕不已,自她从临城回到因庐山之后,向自己的师兄师姐们打听了一番玛河古道上的三途客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若不是身旁有岚生一直警醒,自己指不定已经成为黄沙中的一具骸骨了,她摇摇头,一副不愿提起的模样,“我师父说了,三途客栈跟西域的邪教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我最好是绕着路走。”
不说其他的,光是那些虫蛇蛊毒,都叫她十分的不适,她将自己的筷子放下,看着岚生似乎不以为然的态度,“可是你后来又进了玛河古道?”
如今的玛河古道不如之前一般可怕了,虽然呼延烈不愿意明说,似乎也不愿意跟三途客栈扯上什么联系,但是岚生依旧能察觉到他和客栈之间的联系,曾经吃人的地方,现在也不似从前那般,她淡淡一笑,“我自己去得少,但是 马匪帮在那儿,便注定我们进去了也吃不到什么亏。”
呼延烈的身手只在自己之上,更何况他还有着那些奇技淫巧的宝物,岚生看了一眼对自己的话不大相信的红芊,也没再说什么,之后的事情红芊不大清楚, 她也不愿意将她牵扯得太深,只砖头说起了另外的事情,“对了,如今你的年岁也不小了,身边可有了可心的人?”
红芊闻言,只是嗤之以鼻道:“我可跟你们乾国人不一样,也跟大盛人不一样,我想同我爹和娘亲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便足矣。这些年我也游历了不少地方,见识了不少的世面,不少人都是因为家宅不宁才惹出来的祸端,再说了,男人多了也没什么用。”
这话倒是说得对,岚生笑了笑,看来红芊倒不是个轻易为男色所诱惑之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见识了不少栽在男色上的人,远的暂且不说,光是三皇女宋维兰,便是一个名声在外的荒唐客。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说得不错。”
对于男人,岚生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想法,前世的时候她对倚楼也是器重宠爱非常,换来的不过是穿心一剑罢了,若是这一世自己还是栽在了男色上,未免有些太可笑。
两个人正在说话间,门口却是出现了许宛的身影,岚生看向他,见他穿得十分的素净,倒是很合自己的口味,红芊对于这个出现在皇女府上的俊秀男人很感兴趣,原本以为此人是岚生的男宠,可是瞧着那男人神色清冷的模样似乎又不是这样, 她不由得蹙起眉头:“这个人看起来倒是十分的面善,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此处还有福叔,岚生并不想将许宛便是之前跟随自己在临城的人的身份说出来,只是莞尔一笑地看着她,“你的记性还不错。”
见岚生不肯直接言明,红芊也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只凭借一身武艺闯江湖的少女了,猜出来其中肯定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便打着哈哈道:“长得好看的人大多都十分相似,要我说,这位公子跟华家的那位名满京都的公子也有几分相似。”
岚生倒不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相似,只当红芊是在信口胡诌;然则许宛的脸色却是几不可见地变了变,随即才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我不过是服侍二殿下的一个卑贱之人,如何能够跟华公子相提并论?这话真是折煞我了。”
这话却是让红芊不得不多看他一眼,她口口声声都是折煞他了、不能跟华公子相提并论,但是她分明能感受到他语气之中的自傲之意,倒是跟那些只知道一味顺从、讨好女子的男子不一样,她忍不住笑着道:“看来你我都是一样的,喜欢的也都是刚强些、有男子气概的人,要知道京都中不少男子如今都软趴趴的,穿粉穿紫,哪里还有点男子的阳刚之气?”
如今自己也不能完全约束许宛,岚生对于他出格尖锐的言行自然也不大喜欢,只是红芊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如今竟是因为许宛的态度对他有些欣赏,她勉强开口,“都是我管教无方。”
说着,她又看向了许宛,不明白他今日这场的是哪一出,“将你比作华荣难不成还辱没了你不成?”
“自然不是。”
话虽如此,但是许宛脸上的神情却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他脸上的笑容似是嘲笑,又似是在讽刺,“我不过是卑贱之躯,能够伺候在殿下身侧已经是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方才的话不过是我说错了,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他越是这样说,越是让岚生生气,不过当着红芊的面,她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眼神,对红芊道:“他性子素来如此,你不要放在心上。”
红芊见识了他们之间如同打情骂俏一般的互动,只觉尴尬非常,她挠了挠头,随即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先回去了哈。”
说完,她就溜之大吉了。
如今这屋子里只剩下了岚生、许宛、明珰和福叔等人,福叔眼见着岚生的神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很快便猜到了她这是生气了,便低声劝道:“年轻人难免气盛,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有什么话只管好好跟侍郎说。”
岚生却只是看着眼前站在自己面前、宛如一尊没有表情的玉像一样的许宛,她眼神极冷,“你如今是自觉羽翼丰满,想要挣脱我的管束了,是也不是?”
“……我一早便说过,愿意成为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剑。”
说到这里,许宛抬起那双隐忍倔强的琉璃一样的眼,“是殿下非要将我比作那华而不实的花。我与华家公子本就是云泥之别,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说错了。”
“光凭借着你今日在我面前你啊我的,我就已经可以将你治罪了。”
有意挫一挫他的锐气,岚生定定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