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们寨子中谈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两个小伙计,我程英应许他们要将他们带出苦海。若是寨主能够派人将他们护送出大漠,我便答应跟你走这一趟。”
指了指已经从大缸中冒出头来的两个伙计,岚生冷静地道,她此行是为了将马匪这边的势力整合,最好是为自己所用,要知道聚财门有不少买卖都要经过玛河古道,但是为了避开这帮马匪都选择绕路走,若是能够直接走玛河古道的捷径、又能够得到他们的庇护,以后聚财门的生意往来可就俭省方便多了。
“大漠之中的人生性狡猾,之前在三途客栈就吃了不少的亏,还差点着了那个孟掌柜的道,若是这个人出尔反尔,让人在半路上就将他们杀了可怎么办?”
红芊对这两个小伙计充满了同情,也担心失去了自己的庇护他们会被人杀人灭口,而岚生却不同,她知道呼延烈其人虽则好大喜功又极其自负,却也算得上守信之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听说此人有出尔反尔的时候。
她定定地看着呼延烈,“我愿意相信你。”
呼延烈原本还因为红芊的话不高兴,可是此时岚生如此认真地直视他的眼睛告诉他相信他,他的心顿时又活络起来,他看了一眼此时仍旧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的手下,轻轻哼了一声,“你们几个将这两个伙计送出大漠,听到没?”
他在马匪中积威已久,加之这马匪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众人都连忙应了,不敢有不从的。
见他答应了岚生也松了口气,毕竟若是孟掌柜下了追杀令,若是没有马匪这边出面,自己和红芊恐怕还真有些棘手,只是她也不会就这么跟着他走,她将系在马车上的马解开,自己翻身上马,慢条斯理地道:“我记得你说,那孟掌柜是你的旧相好,若是我去了你们寨子中,她非要逼着你杀了我,你到时候该不会为了这旧相好将我的头颅献给她取乐吧?”
“我跟她不过是各取所需!”
见她似是在意自己和孟掌柜之间的关系,呼延烈心里别有一股子舒心的感觉,他一边与她并肩骑马,一边觑着她的神色,“只要你高兴,我将她的头取下来给你当球踢都行!”
这话引得岚生却是忍不住一笑,“你可真是无情,那孟掌柜指不定还将你当作她的裙下之臣,不成想你居然一张口就是喊打喊杀。”
她之前绷着脸的时候,即便是笑也透露着嘲讽之意,不像此刻粲然一笑,简直眩住了呼延烈的眼睛,他只是个马匪,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从前只觉得女人是个暖床的物件,可是如今见到了岚生,倒是有几分真心了,他不动声色地炫耀着自己的实力:“瞧着样子,你们是在三途客栈吃了不少亏?可是那老娘们儿为难你们了?”
“也算是,不过是为了前辈们的一些恩怨,这位孟娘子似乎恨我恨得厉害。”
准确来说,她应当是恨自己的干娘,不过岚生此时不会这么说就是了,她那张如艳阳一般的脸上生出了些许后怕,“要不是我们早早察觉,只怕现在我们已经被那骷髅僧当做开启影都之路的祭品了。”
“那秃头竟敢如此对你?”
呼延烈眼睛一瞪,衬着那张被络腮胡子遮掩了大半的脸,活脱脱一个恶煞,但是岚生此时只觉得好笑,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吗?自己才不过说了这些话,他就恨不得替自己上去将那两人剁碎了一般。
只不过这美色的威力,她也知道必然是不长久的,如今呼延烈之所以如此表现不过是因为还没有得到自己,若是真遇到什么跟他的马匪帮利益相关的大事,他必然不会再像此时一般好说话。
“那骷髅僧连人肉都敢吃,又怎么不敢这样?”
一旁的红芊见他不断地对岚生献殷勤,也知道了他只怕是对岚生有些许的意思,她眼睛骨碌碌一转,便顺着话说了下去,“不过你这位相好在外头还指不定有多少相好呢,那骷髅僧也是她的入幕之宾,也不知道要针对岚生这件事是不是孟掌柜出的主意。”
“这些事都等过两日再说,再过两日那孟娘子应该是要亲自到我这马匪帮的城寨中来问了。”
此时呼延烈眼中一心只有如何将这小美人弄到手,他看向岚生的眼里简直都快流哈喇子了,“你叫岚生?这名字真好听,格外别致。”
岚生,生于天际,这么大气的名字到了他口中竟是“别致”?
不过岚生也不与他计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应着他的话,直到走到那城寨的入口时,望着两侧的高塔上巡守的马匪,她笑了笑,“这一路上你只顾着说你的事情,你竟是不想知道我要与你做什么生意吗?”
“无非就是商队那些事情,还能有什么生意?”
不以为意地答道,在呼延烈看来,如今的马匪帮藏下来的财富已经富可敌国,更不要说只要从玛河古道走的商队都必须交出一成的利,若不是他不愿意掺和外面那些勾心斗角,他早就可以凭借着这笔财富揭竿而起了。
“商队的生意不过是小头。”
她要的,是能让聚财门在这大漠之中能成为唯一能立稳脚跟的门派。
要的是结盟。
不过这话她此时不会急着和盘托出,她偏头朝着他笑了笑,“怎么,都到了你们城寨门前了,你还不请我进去。”
差点又醉倒在她这抹笑容里的呼延烈这才如梦初醒,急急忙忙地喊人将门打开。
城寨中并不是如岚生之前想象的那般皆是肃整、充满杀气的景象,相反,这里面还有小孩子在跑来跑去,还有穿着各式颜色衣物的妇人正在屋檐下做着针线活计,在看到呼延烈回来之后,城寨中的人连忙起身向这位他们的庇护神问好。
“如何?满意你所见到的一切吗?”
他追在她身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