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已经开始犯了。”
虞鹤默默地抱紧了小被子,把自己的半边脸埋了进去。
这一不小心就正面对抗了,谁顶得住啊。
果不其然,虞鹤听到欧焕章又问了一遍。
“顾渊,你为什么在这?”
“而且,那个包子,是……”
后半截,欧焕章没说出来。
但顾渊一脸坦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面色不改,眉眼淡淡,“嗯,我去了一趟您的家中,找师娘了解了些情况。”
这理直气壮的劲,虞鹤都想来他一下。
“拜托,你又不是做了什么光荣的事情!”
虞鹤直扶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世界上也就你独一份了。”
可惜,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根本没有收回来的可能。
欧焕章一字不落的,全听在了耳朵里。
他先是震惊,而后愤怒,最后脸上还有很多的不解。
“你……”
看着昔日的学生,欧焕章一口气憋在胸口里,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顾渊脸皮有这么厚呢?
明明都断绝师徒关系了,还往他家里跑。去了他家也就算了,还拿走他夫人做的包子。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二人无巧不成书的遇上了。
顾渊居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欧焕章。
“唉,”最终,一切都化为了一声叹息,“顾渊,你走吧。”
欧焕章不知怎么面对他。
上次折返意外听见的对话,让他一晚上没睡好觉。
好不容易决心装成无事发生,可偏偏顾渊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欧焕章心中百味杂陈。
连带着,看向顾渊的眼神都复杂了不少。
顾渊面色泰然,心中却冒出个小小的疑问。
就连虞鹤,也察觉到了欧焕章态度微妙的转变。
“没道理啊。”
虞鹤砸吧砸吧嘴,开始胡乱分析,“按理说,经历过了宋琮对你再一轮的抹黑,欧焕章态度应该非常差才对。”
本来嘛,只是听说了汪博学的事情,欧焕章就已经把顾渊划入黑名单了。
结果现在,他竟然不对着顾渊训斥?
脸上的表情里,虞鹤甚至读出来了那么一丝丝愧疚?
就……挺想不通的。
“该不会是他忽然想通了吧。”
这种可能性,虞鹤觉得低得离谱。
顾渊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现下,他并不在乎欧焕章为何转变了态度。
他更在乎的是,要快些完成任务。
对此,顾渊单刀直入,“欧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欧焕章一怔,摸不清顾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应了一声,“好。”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二人已经又到了上回的茶楼。
熟悉的雅间,熟悉的人。
不同的是,顾渊这回叫住了店小二,“你们这儿提供午饭么?”
小二点头,“客官,有菜谱,我给您拿上来。”
顾渊微微颔首,随意点了两个菜,也没管欧焕章要不要吃,就这么把菜谱还了回去。
欧焕章一脸复杂。
他虽然已经吃了饭,但心里还是略略有些不爽。
要不怎么说人真奇怪呢?
明明已经断绝了师徒关系,但一旦顾渊真力行此事,欧焕章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虞鹤看了他那表情,忍不住哼哼两声,“顾渊你看他,肯定心里可不爽了。”
昔日敬重自己的学生,如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虞鹤只想说,“该!让你听风就是雨。”
接下来的时间,顾渊再表演了一次不尊师重道。
他一个人吃起饭,还吃得特别香,根本不谈为什么把欧焕章带到这里来。
欧焕章有读书人的傲气,既然顾渊不开口,他也不上赶着问。
于是乎,画面一度非常诡异。
一个人捧着碗在那大快朵颐,另一个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看。
知道吃饱喝足,顾渊才把碗放下,叫店小二收拾了桌子。
而后,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看起了窗外风景。
欧焕章忍无可忍,问,“你到底喊我来干什么?”
顾渊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悠悠开口,“欧先生似乎和欧夫人的关系,不太好呢。”
闻言,欧焕章一愣。
紧接着一种被耍了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蹙着眉,有些恼怒,“我的家事,还用不着你个外人来评论!”
说罢愤愤起身,抬脚就要走。
虞鹤顿时傻了眼,“啊不是,你怎么就把人气跑了呢?!”
“是因为你们的儿子,莲儿对吧?”
下一秒,顾渊说出来的话震惊了欧焕章和虞鹤。
他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欧焕章,能洞察人心底般的目光如有实质。
低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有种让人镇定的魔力。
“你在怪你的夫人,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欧焕章定在原地,双眼放大,瞳孔收缩,“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书院里同他关系亲近的老师都不曾知晓。
顾渊故作高深,“还能是怎么知道的。”
“我夫人全都告诉你了么……”
深深叹了一口气,欧焕章无力地坐下,双眼忽然消失了神采。
目睹一切的虞鹤:“???”
不对啊,顾渊见欧夫人的画面,她一秒钟都没落下!
怎么感觉两个人经历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啊?
空气忽然安静。
欧焕章似乎陷入了回忆,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思绪伴随着记忆,回到了那一年。
“我进兰泽书院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十年吧。”
别看他今年年事不小了,可当老师的时间并不长。
倒不如说,再往前十年,他还在想着成就一番伟业。
只是这哪有那么简单?
不能实现理想抱负的官,不做也罢。
于是欧焕章辞官还乡,进了兰泽书院,成了一名教书先生。
日子本可以平平淡淡过着,直到那一日,传来了一则不幸的消息。
也就是这一封书信,让他和夫人二人产生了间隙。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间隙越来越大。
直到现在,二人已经习惯了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对对方保持沉默。
“到底是什么事啊?”虞鹤满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