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集团的大门,陈燃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心中惆怅无限。
虽然以凌厉的手段,从股东手中,回购了大部分的股权。
可陈燃的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父亲陈天放,和弟弟陈立,都已经不在了。
陈燃即便拿回陈氏集团的全部的股权,也无法让逝者重生。
孤寂与落寞,如同飘带,萦绕在陈燃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陈燃独步来到闹市区。
恰逢今天是周末,街上人头攒动,车来车往。
小贩们当街吆喝,情侣们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这时,在人群中,一个孤傲的身影,引起了陈燃的注意。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壮汉子,身上背着斜肩挎包,正前方的桌板上,摆放着一个二十公分高的木板。
男人挺直立腰板,站定如松柏,岿然不动。
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看上去极具爆发力。
陈燃微微皱眉,不禁有些好奇。
要不是看他正拿着雕刻笔,在木板上全神贯注地雕刻。
谁能猜到,如此有型的男人,竟然是一名街头木雕师。
只见男人的身侧,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小姑娘,鼓着腮帮,气呼呼地说道:
“喂,大叔,你到底懂不懂雕刻人像啊?人家牛掰的木雕师,可是临摹许久,才下笔雕刻的。你倒好,仅仅看了我一眼,就开始动笔了,也太不专业了吧。”
“我不管,要是刻的不像,我可不给钱哦……”
男人对女孩的质疑,充耳不闻。
只见他左手拿着雕刻笔,依旧紧闭双眼,仅凭着脑海里的记忆,便在木板上极速飞驰。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女孩可爱迷人的笑脸,赫然出现在木板上。
轻轻擦拭掉木雕像上木屑,男人将雕像交给女孩,淡淡地说道:“谢谢惠顾,三十元钱。”
女孩接过木雕像,原本还想数落几句。
可当她看清木雕像中的自己后,顿时傻眼了。
画中人物,和女孩几乎一模一样。
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女孩俏皮的笑脸,都刻画的入木三分,极具精髓。
男人的记忆里和笔力,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女孩放下三十元现金,拿着木雕像,喜滋滋的走了。
有了女孩的前车之鉴,周围路人,对男人的雕刻功力不再怀疑,纷纷拿出现金,让他为自己作画。
出于好奇,陈燃向前几步,仔细打量男人的相貌。
这时,陈燃惊讶的发现,男人的左眼,竟然是义眼。
独眼木雕师?!
不仅如此,男人身上散发的气质,给人一种淡淡的孤寂感。
仿佛草原上的孤狼。
冷酷,孤傲,无人敢靠近。
在陈燃的印象中,除了战场上最优秀的狙击手,没有人能给他这种感觉。
难道,他是一名因伤退役的军人?
为了证明心中的猜想,陈燃也不着急离去,一直驻足在原地,默默观察着男人作画。
直到客人散去,男人空下闲来,陈燃才走到他身前,问道:“老板,木雕像多少钱?”
男人看了陈燃一眼,便低下头去,拿出一块木板,淡淡道:“三十元,不还价。”
陈燃点点头。
“好,给我也来一个。”
“嗯,请稍等。”
说完,男人和之前一眼,再度闭上双眼,在木板上快速雕刻。
全过程,男人始终没看陈燃一眼。
陈燃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眼前的男人,百分百是军人出身。
而且,还是一名惯用狙击枪的高手!
相传,一名出色的狙击手,能将眼睛里看到的一切,如同刀刻般映射到脑中。
脑中画面的每一帧,都会被狙击手清晰的放大捕捉,从而找出敌人的准确位置。
这种高超的残象记忆,让狙击手临阵对敌时,往往会出奇制胜。
陈燃毫不怀疑。
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拥有这种残象技艺。
并且灵活的运用到木像雕刻之中。
没过多久,男人将做好的木雕像,交到陈燃手中。
“谢谢惠顾,三十元。”
陈燃接过木雕像,随后递出现金,冷不丁的开口道:“你,当过兵!”
男人微微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淡淡地说道:“嗯,在西境战区服过役。”
西境战区?
陈燃微微皱眉。
在他的记忆中,好像不记得,西境战区有过如此厉害的狙击手。
况且,拥有残象记忆的高手,只要不叛变投敌,往往是四大战区里的香饽饽,抢都来不及。
又岂会落得瞎掉一只眼睛的下场。
男人的神秘,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见陈燃还不离开,男人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还有事吗?”
陈燃指了指他的左眼,问道:“方便告诉我,你的左眼,是如何瞎掉的吗?”
听陈然提起自己的左眼,男人脸色一沉,明显带着几分怒气。
“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请离开,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陈燃没有想到,提起瞎掉的左眼,男人的反应会如此巨大。
就在他准备解释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嘲讽声,从身后幽幽传来。
“独眼赵,看你今天的生意不错啊,前几天欠下的份子钱,也该一并补交了吧。”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皮衣,长相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年轻人也是二十多岁,体格矮小,骨瘦如柴。
而且嘴角有个大黑痣,上面留着一撮长毛,看上去很是恶行。
男人看了一眼痣毛男,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今天生意一般,就这么多。”
“两百?独眼赵,你打发叫花子呢?”
痣毛男接过两百块钱,面色极其阴冷,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算上前几天的数,你今天要交的份子钱,至少是这个数!”
说着,痣毛男伸出五个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五百?”
男人眉头紧锁,面露难色道:“暂时没有这么多,要不你晚点再来,等我再多做几单生意,应该能凑到。”
“我呸,谁告诉你是五百!”
痣毛男重重啐了一口痰,瓮声瓮气道:“老子今天点背,打麻将输了不少的钱。”
“所以五千元份子钱,少一分都不行。”
五千?!
男人面容一紧,仅剩的右眼怒目而视。
如同诸佛震怒,好不吓人。
几乎同一时间,陈燃能够十分清晰的感受到。
周围的空气里,顿时弥散着一股浓烈的杀机。
不过,杀机如昙花一现,随着男人低头闭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不起,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
也很憔悴。
痣毛男冷冷一笑,道:“独眼赵,别说我不照顾你。要么你乖乖拿钱,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通知我大队的舅舅,让他现在就带人来扫你的场。”
“你,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