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开甲是何等的精明,他从石伟业细微的反应中,立刻明白其中的端倪。
石开甲脸色阴沉,对前来报信的年轻人说道:“小成,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伟业说。”
“好的,石教授。”
年轻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多做停留,于是立马走出办公室,并把门带上了。
“畜生,到底干了什么!”
石开甲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为什么会有警察找上门,为什么他们会说你买凶绑架,你给老子把话说清楚了!”
“爸,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石伟业被这么一吓唬,当即跪在了地上,将自己如何买通鹰钩鼻等人,以及绑架梁心爱的经过,全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你……你这逆子,你是要气死我啊!”
石开甲单手扶着桌椅,脸色赤红,气的几乎快要站立不稳。
他万万没有想到,石伟业居然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来。
“爸,您别急着生气,现在警察找上门了,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我啊。”
石伟业抱住石开甲的大腿,哭丧着脸,使劲哀嚎道:“爸,我可是您唯一的儿子,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老石家可就绝后了啊。”
“再说了,这一切都是梁心爱那个臭婊子惹出来的祸事。要不是她背着我找野男人,我也不会怒火攻心,去找人办她,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啊……”
到了现在这一步,石伟业还想着推卸责任,把罪责全都怪罪到梁心爱身上。
事已至此,石开甲只能不断地深呼吸,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纵使石伟业有千错万错,可有一点他说的不错。
老石家就石伟业一根独苗,哪怕砸锅卖铁,也不能让这小子出事。
想到这里,石开甲用力踹了自己儿子一脚,冷声问道:“你老实的回答,那梁心爱现在到底是死是活?另外,她手上有没有你买凶绑架的直接证据?”
“这个……”
石伟业也犯起了难。
鹰钩鼻到现在都没有回信,甚至连尾款都没找自己要。
现在,就连石伟业也摸不准,他们到底有没有做掉梁心爱。
见石伟业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石开甲知道事情比较难办了。
如果梁心爱已经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警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石伟业买凶的证据。
可如果梁心爱没死,甚至说是她出面指证石伟业绑架的话。
一切就比较棘手了……
石开甲想了想,对石伟业说道:“这样,你先回家躲躲,这段时间暂时不要露面。我会通过关系,想办法帮你摆平这件事。”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爸,如果摆不平呢?”
石伟业苦着脸道:“我总不能躲一辈子吧,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我可不想过。”
石开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不然你想怎么样,洗干净屁股去坐牢吗?给我找个僻静的地方老实待着,如果真的摆不平,我会安排你出国,永远也不要回来。”
被父亲大声训斥后,石伟业吓得脖子一缩,再也不敢争辩。
十分钟后,亲眼看着石伟业从学校后门离开后,石开甲简单思索了一下应对方式,随后大步走向接待室。
只是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一道躲在暗处的人影,在石伟业离开后不久,悄然跟在他的身后,无声无息……
……
半小时后,校领导接待室内。
马辉宏一边喝着价格不菲的陈年普洱,一边和身边的石开甲相互寒暄着。
“马所,这普洱是我的一名学生,从云南特意带来的,品质真心不错。如果您喜欢的话,回头我让系里的女助教,送你几饼到您办公室,聊表谢意。”
石开甲满脸的笑意,毫无往日大教授的架子。
“石教授,您也太客气了,马某又没帮到什么忙,怎么能收您的礼物呢。”
马辉宏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接受石开甲的礼物。
“马所,您这话就见外了吧,要不是您出面,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不得冤枉死啊。马所您的大恩,石某会一直记在心中。”
“嘿嘿,石教授哪里的话,不久之后您就被提拔到市规划局,当一把手主任。日后整个城市的规划都是您说的算,届时还得麻烦您老,多照顾照顾小弟我啊。”
“哈哈,马所太客气了……”
俩人就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没有半点生分。
殊不知,就在半小时前,马宏辉和石开甲还是第一次见面。
都是在系统里摸爬滚打的人精,三言两语后便知道彼此要的是什么。
石开甲和马辉宏交好,是为了保自己儿子平安,
马辉宏的心思活络,得知石开甲很快就会调到市里后,也一下子变了态度。
至于那件买凶绑架的恶性事件,早就被俩人抛到脑后,置之不理。
茶过三巡,石开甲趁着俩人关系的热乎劲,突然问道:“对了马所,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我儿子怎么会和买凶绑架的事牵扯到一块,还惊动您老的大驾,亲自来学校询问情况。”
说着,石开甲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咬牙切齿道:“今天要不是那臭小子外出学习了,我非得把他揪过来好好盘问,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也太不令人省心了。”
马辉宏笑着说道:“石教授,您先别急着动怒。其实按规定,我是不能透露太多案件细节,不过令郎既然是受害人的前男友,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情况。”
马辉宏侧着身子,故意压低声音道:“今天我们是接到举报电话,说你儿子是买凶绑架的幕后主使……”
“胡说八道,这绝对是诬告!”
不等马辉宏把话说完,石开甲大声说道:“我儿子本本分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呢?马所,您可一定要为我儿子洗刷冤屈啊。”
马辉宏坐直了身子,故意搓了搓手指,笑着说道:“石教授,您就放心吧,咱们系统里有一句名言,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看着马辉宏漫不经心的动作,石开甲眼皮一抖,立马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在马辉宏的手里,道:“马所,这是一点茶水钱,您老收好。”
马辉宏捏了捏封的厚度,故作推辞道:“石教授您这是干什么,我们可是有纪律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马辉宏还是趁四下无人,急忙把信封收进口袋。
石开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的更开心了。
“好了,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了,那件案子的确与令郎无关,是举报者造谣生事,回头我会让所里的接线员,好好查查对方身份,绝不姑息任何一个潜在的犯罪分子。”
“那一切就拜托马所了。”
就在石开甲和马辉宏相视一笑,准备就此结束谈话时。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一道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不用麻烦了,我就是举报者,两位领导有什么话,还是我们当面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