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在百官目瞪口呆中落幕,到底是新官上任,莫昭窕今日无需任职。
看看时辰,珠儿他们兴许回了乌巷,她便也准备往乌巷去。
出了殿,一路上不乏道贺之声,她认得的官没几个,却也礼貌的一一道谢。
郑大人最是高兴,一直在莫昭窕耳边叨叨个没完,她远远瞧见薛末的身影,免不得加快脚步。
她是想要与那人说说话的,谢谢他的诸多照顾。
之前觉着齐王脚程慢,总是阴魂不散的,你绕过两三圈的路,他还等在原位。
可今日这脚底下倒像是安了个轮,恨不能飞出高墙。
武大人与松大人也相继来道贺,他们一个女儿跟着人家拼事业,另一个则是废物儿子成了宝,对她难免感恩戴德。
傅太师走在几人后头,瞧见被前呼后拥着的莫昭窕,心中感慨万千,这般厉害的女子若是能嫁到他们家来就好了?
可想想他家那小子的脸,哎……
莫相不仅学识渊博,相貌也是顶好的,断然是瞧不上他家小子的。
他也不知是作了什么孽,他与夫人都生得极好,偏他家小子一脸脓包,遍寻名医也无良方。
对了,莫相不是神医吗?兴许?
“这脓包长得好,长得好。”
谁说他家小子与莫相无缘分,一个有病,一个会医,多配。
实乃天作之合!
这般想着,倒是看这年纪轻轻的莫相越看越满意。
莫昭窕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回眸看去,竟是之前反对她的太师,她嘴角噙笑朝那人轻轻点头,傅太师的心都要化了。
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儿媳,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他这便回府踹自家小子,出门求医。
莫昭窕并不知微微一笑,又给自己笑了朵桃花出来。
好不容易出了宫门,却见搭载着齐王几人的船舶飘然远去,她心中苦闷,只得与郑大人他们同行。
再说这头天齐帝下朝后,便去了启明帝的住处。
启明帝见他过来,抬眸看他,“办妥了?”
天齐帝神色复杂,点点头,“已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封作女相了。”
启明帝抿下一口热茶,好笑的问道:“怎么?不甘心?觉得孤太过草率?”
“孙儿不敢。”
“孤回京以后,便派人打探过她的诸多事迹,早早萌生了让她入朝为官的心思,只是想不好要封她个什么官。此番,倒是给了孤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莫女深不可测,她的本事远不止她所展露的这般,孤甚至觉得,有莫女在,西芹会到达前所未有的辉煌。
这将是皇上之福!西芹之福!”
天齐帝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皇祖父对莫昭窕的评价是不是太高了?她也只是一介凡人。”
“她哪里会是凡人,她可比你皇祖父的年岁要高,你有见过不老不死的凡人吗?”
天齐帝嘴角抽了抽,朕虽然没见过不老不死的凡人,可朕也没见过神仙啊,兴许这莫昭窕是得了怪病,又或是使了障眼法,只是外人瞧着年轻,实则早已老态龙钟,没几年可活。
这般想着,天齐帝竟是神奇的宽慰了自己。
莫昭窕都有百岁高龄了,当个宰相似乎也没什么不行,总能将她熬死。
“皇祖父教训得是,是孙儿目光太浅。”
启明帝又哪会不知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既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也不怕他这孙儿折腾出幺蛾子。
……
莫名其妙被咒的莫昭窕于风中打了个哆嗦。
因清理过沟渠,此时的水位并不深,仅在成人的腰际处,步行依旧艰难。
有些地势高的地段,水位已经彻底下去,部分百姓也已返回家中做起了灾后清扫。
天开始放晴,隐隐有彩虹在天边若隐若现,除了搭乘船舶的官员,并无百姓驻足欣赏。
虽是死里逃生,可面对家园被毁,依旧心如刀割。
“小心!”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突而响起的嘈杂声惊醒了兀自惆怅的莫昭窕,一名嗷嗷待哺的孩童跌入污水里,莫昭窕来不及细想便一个猛子往下扎,闭着气在水底摸索了好一会儿也不曾捞着那名孩童,反倒是觉着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的脑子变得昏昏沉沉,意识也开始涣散,直到有人扯住她的外衣,用力一提,她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郑大人在耳边喋喋不休,“这水位才到腰,怎么就淹着了呢?莫相可还好?可还有呼吸……”
是啊,水才到腰呢,怎么就淹着了呢?
莫昭窕带着心中的疑问,彻底失去了意识。
待她醒来时,已经回了乌巷,她这宅子可是才翻修的,牢固程度可不比一般,毕竟是用了最好的材料,当初弄设计图纸时她便考虑到了水淹,坍塌等一系列问题。
故而当时说去瞭望塔避避时,她不许下人们带太多东西走,不是不担心损失,而是就算有损失也不会太大,没那个费力的必要。
果然,这地上都不见湿的。
珠儿听见她屋里有动静,忙跑过来伺候,“小姐醒了,头晕不晕?想不想吐?可有哪里难受?”
莫昭窕摇摇头,“郑大人送我回来的?”
“是齐王,他将小姐抱回来交给奴婢后,便离开了。”
莫昭窕微微一愣,难怪那怀抱令她如此安心,竟毫无防备的昏过去。
救她的,果然是齐王。
莫昭窕问道:“其他人呢?可回来了?”
珠儿道:“回来了,都在各处忙活着呢,宅子里虽无甚大损失,可到处都是泥沙,且得费一番功夫清扫。”
“乌巷里的其他人家呢?”
珠儿蹙眉道:“别家可遭了大罪,有不少老宅塌了,没塌的也泡了水,瞧着怪难受的。”
到底是做了几个月的街坊,看着别人有家归不得,真不是滋味。
珠儿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斟酌着说道:“小姐,齐王对你实在是用情至深,你可别辜负了人家。”
莫昭窕茫然的看向她,“此话怎讲?”
珠儿神神秘秘附耳道:“齐王看着小姐的睡颜说,愿相知莫相忘。这可是恋人间爱的誓言,表忠贞不渝的。”
莫昭窕含羞带怯,“他真是这般说的?”
“那是自然,奴婢肚子里可没墨水,造不出这样的词。”珠儿说得有点心虚,只是莫昭窕沉浸于喜悦中并未发现。
齐王确实提到了莫相,只不过急着走好似并未将话说全,她便自作主张的将齐王的话补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