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众女眷瞧见来了位妙人,又是个眼生的,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小姐,模样倒是生得标致。”
“也不知许了人家没有?”
葛氏心中不屑,再标致能比得过她的女儿。
甫一抬头,却是心中一梗。
怎会是莫昭窕这个破烂货?
萧依依藏于袖间的手握成拳,面上却是如沐春风,轻快的唤道:“莫姐姐!”
莫昭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沐黎身上,向将军夫人福了福身。
沐黎怜爱的将她扶起,同淑妃介绍道:“淑妃娘娘,这就是臣妾说的莫大夫。”
淑妃闻言一愣,“怎的这般年轻?我原以为是位隐士的老神医。”
沐黎心道:人家是驻颜有术,比启明帝都要年长。
淑妃见是这么个年少有为的妙人,忍不住拉着她寒暄两句。
堂内有几位女眷是认得莫昭窕的,起初还不太敢认,直到将军夫人说了一句“莫大夫”,萧家小女喊了一声“莫姐姐”,便不再怀疑。
长得像,又姓莫,那必然是莫昭窕无疑。
可那莫昭窕不是干了龌龊事被轰出萧府后,就入了京城里的贫民窟么?
都说那地儿破败,遍地蚊虫不说,夜里还总有耗子啃脚趾头。
该是十分落魄,面黄肌瘦的才对。
哪能是这副仙人之姿,再听听将军夫人所言,她能重新出现于人前,都是此女的功劳。
实在是匪夷所思!!!
晋王妃见众人不信,擦了擦嘴,淡淡道:“坊间的是是非非,大多空穴来风,当不得真。”
寻阳郡主似笑非笑的看着白锦,“你不是与她有口舌之争?还巴巴的找上门去要人家好看。”
晋王妃笑道:“我寻上门不假,却是请她上门为小阿哥医治,怎就传成了要莫大夫好看?所以说,传言不可尽信。”
众人想起小阿哥之前夜夜啼哭,如今却是乐呵呵见了谁都欢喜,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往日里葛氏那尖酸刻薄的样,更是在诸位夫人的心里被无限放大。
这莫昭窕为何背负了污名,各中缘由可想而知。
左不过是有人不想替亡夫的姐姐养育孩儿,就败坏好姑娘的名声,实在可恨。
葛氏被众人审判的目光,盯得如坐针毡。
明明是那浪女不知检点,到成了她的错。
还有各府的小姐都怎么了?从前莫昭窕尚在萧府时,一个个上门来告状。
这会儿倒是噤若寒蝉。
堂内与莫昭窕有过纠葛的小辈,只觉得吞了苍蝇般恶心。
莫昭窕本就是个人尽可夫的破烂货,只是碰巧医好了小阿哥与将军夫人罢了。
若不是淑妃娘娘在,她们绝对要扒了这厮的假面。
她们不开口也就罢了,武漪这爆脾气怎的也闷不吭声?说来,她才是与莫昭窕积怨最深的。
贵女们一脸狐疑的朝武漪看去。
眉目亲和,翘着兰花指小口小口的品着佳肴。
众人不由想起之前街头巷尾传的:武二姑娘德艺双馨,汝辈向往之。
爆脾气都转性了,她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信莫昭窕会医术。
武漪内心却是怄得很。
若不是戴着牙套过于丑陋,不好开口,她早就对这些盯着自己猛瞧的贵女们发难。
好事想不到自己,干恶事倒是记着她了。
那些人越是瞧,她便越是温柔得体,几名贵女都挨了教训,“瞧瞧人武二姑娘举止端方,多么得体,哪像你成天就知道吃吃吃。”
“只是吃吃吃就好了,我家这个吃吃睡睡,让她刺个绣不是手疼便是眼疼的,愁得我哟,这日后也不知如何才能寻个好婆家?哎……”
堂上的贵女们纷纷觉得今日不宜出门,不宜堂聚。
要不然她们怎会有拿来同武漪比较的一日。
武夫人闻言,乐得合不拢嘴。
她这一笑,众夫人又是一惊,这武夫人终年哭丧着脸,何时变得这般亮眼了?
瞧着竟比她们要年轻了不少。
明明头一个月碰见时,还满目沧桑。
武夫人念着莫昭窕的情,被旁人一问,便也大大方方的帮衬了两句,“月前漪儿见我面容憔悴,便找了莫大夫求食疗妙方,我喝着通体舒畅,气色大好。”
众夫人一听,打定主意,明日就遣下人去乌巷求方子。
一个人说莫昭窕医术好,是碰巧。可这接二连三的就是实力了,众夫人越发瞧葛氏不顺眼起来。
葛氏平白成了这场盛宴的众矢之的,心中愤懑不已,恨不能将莫昭窕生吞活剥。
莫昭窕虽一直同淑妃谈心,余光却一直留意葛氏的举动,只觉得大快人心,为自己也为原主出了一口恶气。
乱葬岗之恨,也算是消了大半。
淑妃与她投缘,赐了座邀她一同用膳。
莫昭窕总觉得淑妃的声音似曾相识,可她在今日前,分明不曾与这人接触过。
撤席后,淑妃突然提议,“竹筠榭的风景极好,不如移步那处品品茶,作作诗可好?”
众贵女憋了许久的气,总算有地儿可以撒了。
只因莫昭窕也好,武漪也罢,皆是草包,肚子里并无半点墨水。
白锦对莫昭窕的学识有所耳闻,尤其她赠情郎的那首小诗,至今还是众贵女茶余饭后的笑资。
她上前一步,悄悄扯了扯莫昭窕的衣袖,“外曾祖姑母,你同我一起吧。”
莫昭窕知她心中所忧,露出个要她宽心的笑。
白锦瞥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在淑妃身旁的萧依依,终是作罢。
今夜,不会有人比她更难堪。
本想来询问莫昭窕何时可摘牙套的武漪,被晋王妃的那声称呼,惊得愣在原地。
外曾祖姑母?
怎么可能!!!
但凡得了那么个尊称的,哪个不在墓园里躺着。
一定是自己听岔了。
待武漪回过神,莫昭窕早已走远。
竹筠榭里,各家公子正坐着闲聊,见她们过来并不觉得惊奇,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莫昭窕这才发现各家老夫人都未过来,此处俨然成了才子佳人的相亲席。
她的视线不经意与齐王对上,那人很快移开。
莫昭窕心中郁闷,嘿,她是怎么又惹着齐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