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莫昭窕并未离开乌巷,而是潜心窝在药房里替神貂侠侣培育了许多的毒蛊,这些数量,足够二貂好好的吃上四五日。
备好神貂侠侣的口粮后,她绕去后厨端了两盘刚做好的糕点,便朝着东厢房而去。
她将糕点交到楚沛手里,状似不经意的开口,“我要出去几日,你若是无暇照顾九九,便将他托付给珠儿她们照看。”
闻言,楚沛看了薛末一眼,问道:“莫大夫这是要去哪儿?要多久才回?”
“就在城内,有一位病人的病情十分棘手,需要费些功夫医治,来回奔波耽误工夫,干脆就宿在她府上了。算算时辰,四五日便能回。”
楚沛喃喃道:“竟要这么久?”
莫昭窕心道:会久吗?武漪得的可是羊癫疯,寻常医师花个大半辈子都医不好,她只用四五日就能得到初步缓解,之后每周施针两次,便能到彻底根治,已是医术逆天。
“你放心,新的醒脑露已调配好,保管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家九爷药不停。”
薛末脸色微僵。
唯恐莫昭窕又说些气坏齐王的话,楚沛赶忙转移话题道:“出门在外,莫大夫一切小心。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
“也好,早去早回。”
与此同时的学士府里,绿儿急冲冲的跑回了院子,边跑边喊,“小姐!”
“大呼小叫的作甚?没个规矩。”
“小姐出大事了,天大的大事。”绿儿到了武漪跟前,忙跟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同她说道:“我刚刚经过夫人的院子,听见梦姑命人收拾厢房呢,说是姓孟的浪女要住进府里来。小姐与那孟浪女向来不和,怎就偏偏迎了这种人进来……实在是……”
绿儿替小姐鸣不平,却又不敢说梦姑的不是,只得心里头委屈。
“这事,你以为梦姑能做得了主?既是母亲安排的,我又哪好说半句不是。”
自打母亲那日从乌巷回来后,就变得不再宠自己,处处瞧自己不痛快,她已经被莫名的嫌弃给整麻木了,“那个莫昭窕也不知会的什么术法,不过是见了母亲一回,便把母亲迷得五迷三道的。
还有晋王妃,我昨日不过说了一句莫昭窕的不是,她就对我甩了好一通脸色,还扬言不再与我相交。
那莫昭窕不就是治好了小阿哥的夜啼吗?鬼知道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呵,就为了这事不与我相交,谁稀罕。”
提到这事儿,绿儿更觉得老天无眼,“小姐对晋王妃掏心掏肺的,得了好物件哪一次不往晋王妃跟前送。这多年的私交,竟被个孟浪之人毁于一旦,实在是可恶。
武漪冷哼,“怪只怪你家小姐我性子直,比不得人家有妖法傍身。”
“罢了,她竟然来了,我好好招待就是。非得将她那层假面,在母亲面前一层一层扒下,要她无所遁形。”
绿儿道:“小姐可是有了计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且瞧着吧。”
莫昭窕到了她的地盘,自然不会好过。
主仆二人嘀嘀咕咕了一阵,绿儿眼尖的瞧见梦姑往这儿来了,乖乖退到旁边伺候。
梦姑亲自过来,只怕是为了莫昭窕入府的事提前知会。
武漪在心里头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显,恭恭敬敬的唤了声,“梦姑”。
“夫人喊小姐过去,有事相商。”
武漪腹诽:梦姑传话不够,还要母亲耳提面命的吩咐,这莫昭窕的术法可真不一般。
梦姑见她赖在软榻里半天不动,蹙眉催促道:“夫人还等着呢,烦请小姐速度些,莫误了事。”
“梦姑莫急,我这就来。对了,我昨儿个去了趟饰品铺子,瞧见个玉钗与梦姑的打扮十分相……”
武漪话未说完,便被梦姑不耐烦的打断,“还请小姐快一些,莫要让夫人久等。”
武漪愣了愣,赶紧让绿儿取玉钗来,不想又被梦姑打断,“生活不易,小姐万不该因为良好的家世就挥霍无度。至于玉钗,小姐还是退了吧,梦姑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奴婢,担不起这份恩泽。”
武漪觉得成分难堪,怎么着,莫昭窕的术法还可以人传人?
武漪到了武夫人的院子,发现她并不在佛堂,而是在亭子里坐着,这幅情景是在这几年里不曾有过的。
她已经记不得从何时开始,母亲晨起入佛堂,到夜里就寝才回厢房。便是她发烧难受想要枕在母亲的腿上,也被母亲心狠的拒绝,有时真拗不过她,也只喊了梦姑来替代。
她心里颇多埋怨,只觉得母亲是不是不喜自己。却又在午夜梦回时,得见母亲孤寂的背影缓缓出了她的房间,又像是爱极了她,可必须压抑。
这压抑到底为何,她也不懂。
就知道过往回廊下,假山后,凉亭内都再没有母亲的身影。
如今,凉亭内母亲犹在,可让母亲走出佛堂的却不是她。
她将万千愁绪埋于心底,浅笑着向武夫人靠近,“母亲,我来了。”
武夫人看着十分高兴,对因何唤她来也不藏着掖着,“明日莫姑娘要来府上小住,你可别欺负了人家。”
武漪愤愤道:“她若不主动招惹,我才不乐意见她。娘可别忘了,她手里头可握着我的把柄,我哪敢欺负她?
女儿还怕她会借题发挥,刻意来招惹我。”
武夫人道:“莫姑娘不是那种人。
武漪:得,合着您闺女才是干缺德事的那位。您怕是忘了莫昭窕污名远播,把齐王都给吓出了好歹。
这话她也只敢心里头骂骂,说出来挨骂事小,只怕又要禁她的足。
“莫姑娘这次来是替你医病的,你可得好好配合人家,让你喝药就喝药,给你扎针你就乖乖躺好。”武夫人用着莫昭窕开的药,那处是越来越好,颇有久旱逢甘露的意思,想来这药用完后,她就再不需要将夫君往别人榻上轰。
“母亲放心,女儿自当全力配合。”
见武漪未拒绝,武夫人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说来莫大夫与你年龄相仿,可对医理的研究,在京城之中已是无人能及。
这次莫大夫入府,你可得向人家好好学习。”
“母亲所言甚是。如此,那就让莫大夫与我同住,想来言传身教重于言教,必然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