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夫子闻言竟空前一致的开始默念,一百遍之后,只觉得通体舒畅,连外头的谩骂都觉得悦耳了许多。
甚至有人心情大好的开始玩起了行酒令,不过他们没有酒,只能以茶来代。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他们热情高涨。
屋外的人听见里头在吟诗作对,竟将谩骂之音拔高,而他们越高,屋里的人回答得越快,每一句诗词都极富有才情,对比之下,倒显得他们满口污秽,粗鄙不堪。
谩骂之人一个个燥得面红耳赤,乖乖闭上了嘴,自觉离开。
此时的隔壁包厢内,启明帝颇为幸灾乐祸的说道:“玉溪,你家师姐这回可要吃瘪喽,作为大夫好好的替人医病就是,跑去研究什么算学?糗大了吧。”
曲老爷子没好气道:“你不能因为我家师姐不给你留一间厢房,就如此诅咒她,实在是没品。”
启明帝脸不红气不喘,得意洋洋道:“没有那金刚钻,何必揽瓷器活,是她太过自负害苦了文诚学院,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没品了?
你家师姐这么霸道的吗?犯错都不能说?”
曲老爷子嘴角抽了抽,“把我师姐给你烤的红薯吐出来,你根本不配想有这份殊荣。”
启明帝乐得眉开眼笑,“又不是我要她烤的,是她非得烤,我也很苦恼的好吗。”
“你……”
启明帝占了上风后心情大好,“行了行了,一把年纪的鼓什么腮帮子,恶不恶心?
文诚垮不了,我不会让文诚学院消失的,大不了让所有臣子把孩儿都送到文诚就读,不就好了吗。
你家师姐虽然在算学一道上太过自负,不过那个《弟子规》还有《师德说》都很不错,仅凭这两样也算是功德无量。”
曲老爷子并不知莫昭窕在文诚教学,他虽然很想粘着师姐,可到底男女有别,加之不想给师姐造成困扰,便也没太多关注。
将师姐弟间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当今日启明帝邀他到茶馆一叙,他还觉着奇怪,这人不是不许自己靠近,怎的主动来找?结果就被迫知晓了师姐在文诚的所作所为,害得他险些惊掉了下巴。
他一直认定师姐是仙人转世,如今看来他的认定十分精准,若非仙人怎会样样精通呢,听说在剑术一道上也颇有造诣,他家师姐无疑是枚大宝藏。
曲老爷子虽然诧异于莫昭窕对算术的理解,却是对她充满自信,“你少洋洋得意,比试尚未结束,谁输谁赢尚未可知,你怎知师姐必败。
我家师姐向来不打没把握的战,她教出来的学子,一定非池中物,文诚学院不仅会有很多人合格,还会出现许多优秀的学子。”
“玉溪啊玉溪,你也太看得起你师姐了,这燕家的题可不简单。”
曲老爷子信心十足,“且走着瞧吧。”
说着,他便招来了自己的仆从,让人拿了一万两银票买文诚学子胜。
“居然有人花一万两买文诚赢,是不是疯了?”
“该不会又是文诚夫子在自欺欺人吧。”
“不是文诚夫子,那下注的是曲国公手下的人,我方才瞧见他进了那家茶馆。”
“连曲国公都惊动了?曲国公怎么会买文诚学院赢,他是不是不知道比试的难度?”
“谁知道呢,兴许是与文诚院长有些交情吧。”
隐匿于人群中的楚副将,听说曲国公在此,便跟着他家仆从的身后走了过去,却不想仆从进入茶馆厢房时鬼鬼祟祟的,而他眼尖的发现了俩个不该在此的人,当即转身离去。
拐进了相隔一条间的酒楼里。
薛末见楚林行色匆匆的进入包厢,执起茶盏的手顿了顿,“着急忙慌的,出了何事?”
“王爷,启明帝似乎回了京城。”
薛末一愣,不敢置信的抬头,“什么叫启明帝似乎回了京城?见着启明帝了?”
楚林摇摇头,回道:“尚未,只是瞧见启明帝身旁伺候的侍卫了。”
启明帝偷偷摸摸的回京,为什么?
没听说与皇上置气啊。
昨日他入宫时,皇上还提起启明帝不日便要回京,要他好好为老祖宗接风洗尘。
“你可知启明帝同谁在一块儿?”
“曲国公,他们应该也是冲着算术比试而来。方才曲国公府里的下人,去赌坊投了一万两买文诚学院赢,想来是知道莫昭窕在文诚学院任教的事了。”
说来曲国公对莫姑娘实在是太过上心,若非年龄差异过大,曲国公看着莫姑娘的眼神不含暧昧,楚林还真要以为曲国公春心萌动,对莫姑娘起了歪心。
薛末想到曲国公近来对自己的恶意,又想到他与启明帝的交情,寻思道:莫不是要将莫昭窕介绍给皇上?
天齐帝对启明帝可是言听计从,若是由启明帝保媒,天齐帝绝对会将莫昭窕接进皇宫。
“呵,世间良婿千千万万,唯有皇上他不算,曲国公不至于打脸至此。”
楚林诚惶诚恐的看向齐王,“王爷,隔墙有耳。”
听见楚林如临大敌的声音,薛末才惊觉自己竟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斟酌片刻后,说道:“走,陪本王去见见启明帝。”
考场内,那名督察员出去下注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燕悠悠的耳中,她今日就在离考场不远的大厅候着,对于赌坊的事早有耳闻。
她从不赌,却在今日破了戒,买了萧涉赢。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府里的下人会如此不懂规矩,居然在比试时脱离岗位,跑出去赌,尤其是在她拼命想着捍卫文诚院长颜面之时。
想到此,她的腰还隐隐作痛,而她绝不允许自己白痛。
当即命人将此督察员带了过来,对着这人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谩骂,骂到口干舌燥才终于停下。
又罚了这人半月的月银,总算是消了些火气。
而考场内,答题时间终于接近尾声,文诚学子不约而同搁下了笔,看起来格外神清气爽,一群人陆陆续续朝外头走去,边走还边兴奋的咬耳朵,“这算术比试也太简单了吧,亏得我还心情紧张到一宿没睡,倒是我少见多怪了。”
“就是,我爹娘还为此骂了我两三日,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文诚学子是本场比试的焦点,他们离场后,其他人便不由自主的看向他们。
对于此次算术题的难度,他们清楚得很,绝对是历年最难,此时听见文诚学子大放厥词,脑海中第一反应竟是:文诚学院的,终于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