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风遥与莫昭窕说话时,并未避着齐王与奕廉将军,烟花绚烂时,白奕廉扯着武小侯爷与晋王已是酒过三巡。
喝酒的地方自是还在齐王府,前车之鉴,薛末说什么也不许众人在屋里喝,四人就在院中,举头三尺有烟花。
白奕廉面色潮红,双眼迷离,摇摇晃晃伸出一指指向天,借着酒劲儿,不怕死的道:“这,一定是北曜太子赠的厚礼……嗝,同为男子,为何北曜人如此讨人欢心……为何我们就不行?”
武陟扶额,心叹:奕廉啊奕廉,兄弟多年,我怎不知你醉酒时如此生猛,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摸老虎屁股。你当真嫌那夜,在晋王府前丢人的还不够。
周羽许久未与三人碰面,休了萧侧妃后,只觉通体舒畅。
烦心事少了一桩,可心口的郁结却是堵大发了,白锦这女人,是毫不留恋的搬回了引嫣阁啊。
他自顾不暇,哪里会想到白奕廉又作死了。
不过提到史风遥,便想到莫昭窕。
想到莫昭窕,本能性便要看向齐王,谁让千年铁树开花了。
于是乎,三双眼睛巴巴地看着薛末。
薛末不语,抬头看着这场特别的烟火。
直到听了两声干咳,才将目光落下,扫向三人,“你们榆木脑袋,与本王何干?”
言下之意,他可是懂得讨女子欢心的。
武陟来了兴致,很快顺着他的话接道:“听齐王的意思是,与莫相之间又迈了一步?这点倒是与两位情场失意人不同,该喝一杯,庆祝庆祝。”
两位情场失意人:你怕是忘了在场武功你最弱,再戳人痛处,信不信借着酒劲抽你?
薛末淡淡道:“本王与莫相,很好。”
周羽不怕死的道:“此言差矣,好,可以是心如止水的好,若真如此,齐王倒是我们之中最可怜,最不解风情的一个。”
白奕廉附和道:“他哪里是不解风情,分明是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他伤人心在前,扭捏拖沓再后,也不知多久才能修成正果。”
他说罢,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薛末,身子往薛末的方向探了探,“你且说说,你可明确表示过心意?”
薛末恼羞成怒,“与你何干。”
白奕廉笑笑,“看来齐王表过心意了,只是收效甚微。可否要兄弟我,替你支招?”
“不错,难得见你对女子动心,我也愿倾囊相授。”周羽一扫心中阴霾,目光认真的看向薛末,“瞧瞧人家北曜太子多有诚意,人虽走了,却留了一城的浪漫给莫相。待明日早起,这些花势必飘散在京城各个角落,美得撩人心魄。”
薛末冷然道:“不劳你二位费心。你们一个已经被小妾抛弃的,一个将要被正妻抛弃的,也好意思来指点我?只怕再过不久,离你们而去之人,就将琵琶别抱,到时候送了喜帖上门,我再看看你们这杯中酒喝了还香不香。”
白奕廉脸色微僵,他不正是那即将收喜帖之人吗?
当即失了调笑的兴致,又举起酒坛大口大口的灌下。
周羽倒是嘴硬,“大千世界,美人无数,她若要走尽管走就是,本王才不稀罕。本王的心中只有……”
“晋王,你喝醉了。”武陟出声喝止,当真是为了面子连兄弟情分都不要了,他若是将话说完,只怕与白奕廉又得吵翻天。
周羽被他这么一叫,回过神来,将温莲心三个字咽进了肚子里。
他从前确实只有温莲心,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许久未与莲心相见。
之前,白锦不辞而别,他可以借口颜面有损,无心风月。
之后,白锦回来,他又借口萧依依出了事,心中郁结无心儿女情。
如今,他将萧依依休弃,白锦也搬回了引嫣阁,他宁可孤枕难眠,亦或跑来齐府喝闷酒,也不曾去找温莲心,早已说明一切。
他心中确实是有白锦。
可白锦心中,似乎不再有他。
正可谓杀人诛心,薛末轻轻松松用言语获胜,却并没有高兴到哪里去。
都是失意人,谁又比谁高尚到哪去。
今夜有周羽作陪,武陟并未被白奕廉灌多少酒,将俩个醉鬼留下。
他将薛末请至一旁谈心,“今日早朝,我见傅太师容光满面,逢人便说傅怀仁领着莫相回府用饭,席间其乐融融的。他说得虽是寻常事,可到底意味着什么,旁人又岂会不知。难道莫相真……”
薛末打断道:“不是,林媚儿住在相府。”
“林媚儿住在相府?她怎么住到那里去了?难道奶茶是她做的?”
薛末也不瞒他,点头以作回应。
武陟想起自家妹妹对白奕廉的处处挤兑,原来症结在此。
武陟道:“此事不好再瞒奕廉,我现下就去告诉他。”
“慢着。”薛末阻拦道。
武陟蹙眉,“多年的兄弟,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奕廉喝出事。”
“若非林媚儿不想与奕廉相见,莫相又岂会收留她,武漪又岂会帮着隐瞒?他二人早已和离,应该各自展开新的生活,而非苦苦纠缠,相互折磨。”
武陟的眉越蹙越紧,“奕廉借酒浇愁,摆明了仍旧对林媚儿有情,他已经知错,怎可能再与她互相折磨。”
“你确定此情有爱,而非习惯?从前林媚儿非要入他的门,他也喝了好一阵子的闷酒,而且他若真想清楚了,以他的能力,想找又怎会找不到。他为何如此,只怕自己都没有琢磨明白,你又何必单纯为了奕廉的心情,就扰了林媚儿的清静。”薛末说得头头是道。
武陟郁闷不已,“这情情爱爱的实在是烦,哎……”
“哪里会烦,无非是一个个的面子大过天,才会蹉跎了岁月。”
武陟惊道:“是谁,是谁在那里?”
“武小侯爷,好大的胆子,当真是乐不思蜀到连朕都认不出来了。还有你们两个,还不速速滚到朕面前跪下。”
天齐帝慢悠悠地从暗处走了出来,见他出现,周羽与白奕廉酒醒了大半,同武陟一起双膝发软跪到他的面前,“皇,皇上,您怎会深夜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