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风遥骇然的看着居于高位的齐王,他如提线木偶被人攥住命脉,那软下的膝弯动弹不得便罢,余下三肢竟也不听使唤,自己在他眼里怕不过是区区蝼蚁。
将别国太子羞辱至此,于薛末而言无甚特别,若非史风遥说话颠三倒四,他不会动强,“太子找莫相所谓何事?叙旧?还是另有图谋?”
“有人误以为孤与小丫头有嫌隙,大费周折引孤前来。”
薛末见他神情不似作假,收了内力,史风遥失了压迫竟能自如站起,没事人般寻了个位置将将坐下,便听得薛末问道:“太子方才去见了萧侧妃?”
看来齐王对小丫头用情之深,远不及他所见,不仅猜出引他前来的是萧侧妃,就连他方才绕去了哪里都已知晓。
“确实去了一趟,原是探个风就回的,却赶上萧侧妃给小丫头送厚礼,便代小丫头转赠了一份更丰厚的。”
萧侧妃果然起了杀心,薛末在莫府安排的暗卫防的就是她,北曜太子则是意外收获。
只怕萧侧妃派去的杀手,均被北曜太子料理干净。
从别馆离开前,薛末冷言警告,“她,不是你能碰的。”
便是本王,也不敢觊觎。
薛末在心中补充道。
他起身往外走,出了别馆,南九见他出来,上前一步,“王爷,晋王府出大事了。”
史风遥的手笔,他已知晓,神色未有波动,跨身上马,却不见南九动作,他便又将目光落在南九身上。
南九继续道:“萧侧妃容貌尽毁,屋内更出现十颗血淋淋的人头,晋王大怒,勒令封锁城门严查。”
十颗吗?萧侧妃这是没给莫昭窕,留一丁点活路啊。
凶手就在别馆,他知道却不说。
此事虽对不住晋王,可唯有闹大了才能探清萧侧妃的底。
南九说完,静候薛末的命令,帮还是不帮。
“静观其变!”触了他的逆鳞,那就让他好好看看是何方来的牛鬼蛇神。
……
一名蓬头垢面穿着破衣烂裳,浑身散发恶臭的男子正步履蹒跚的向齐王府靠近,门房捂着鼻子,骂道:“滚滚滚,这可不是你这臭乞丐能待的地儿,一边去。”
臭乞丐不仅未听话的离开,反倒踏上石阶,兀自在檐下寻了块空地,甩袖扇了扇灰,便旁若无人的躺下打起了瞌睡。
门房被这厮的操作看得目瞪口呆,冲着他的后背就是一脚,“肮脏玩意儿,快滚!”
这奋起的一脚像是在给臭乞丐挠痒痒,他伸长胳膊在被踹的位置挠了挠,恶臭顺着领口往外窜了窜,难闻的气息始终无法飘散。
门房觉得备受侮辱,卯足了劲朝这厮狠狠踹去,却不想这人早不动晚不动,偏是在他发力时往边上挪了挪,他反应不急狠栽了跟头,又被臭乞丐在屁股上补了一脚,当即便咕噜噜连着滚了好几个跟头。
直到撞上门口石狮才止了惯性,停了下来,却已是浑身酸疼,泪眼婆娑,动一下便是一阵呲牙咧嘴。
新仇旧恨摆着,门房已不是简简单单要赶臭乞丐走这么简单,杀气腾腾的回府操了长棍来朝着这厮挥下,却在临近面门时险险止住。
臭乞丐翻了个身,脸正对着门房,竟是齐王。
他当即吓得双膝一软,重重磕了下去,臭乞丐掀开眼帘扫了门房一眼,锐利冰冷,一瞬便又闭眼入梦。
门房只觉得两股战战,赶紧跑回府请来楚副将与秋篱姑娘。
楚林与秋篱闻言面面相觑,眼神古怪的看向门房,“你说王爷怎么了?”
门房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淌,战战兢兢的道:“不知王爷发生了何事,此刻正衣衫褴褛的躺在王府外头。”
且不说王爷会随地乱躺,单单这衣衫褴褛就不可能会是王爷。
可门房惊恐的神情不似有假,二人满腹疑惑跟出府外一探虚实,仅一眼,亦是诚惶诚恐。
太像了,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才对。
他二人追随王爷十数年,朝夕与共,对王爷那张脸的熟悉度,兴许比王爷本人还熟。
“王爷出府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又臭又破的了?掉粪坑了?”楚林看向秋篱,小声说道。
“以王爷的身手,真要遇上了粪坑,也不可能踏进去,顶多脏了鞋底。”
“兴许是与莫姑娘,不对,该叫莫相了。兴许是与莫相发生了不快,才会如此?”
楚林有此猜测,也是因王爷但凡碰上莫相的事,就变得婆婆妈妈,无往日的果敢。
一会儿派人暗中保护,一会儿又单方面与之断绝来往,尔后又巴巴的往前凑。
当真是男人心似海深,琢磨不透。
“你二人杵在门外干什么?改行当门神了?”
熟悉的声音唤回两人飘远的思绪,两人本能性的唤道:“王爷!”
唤完就觉得不对,这声音不是从地上传来的,而是从上面传来的,楚林,秋篱,门房齐刷刷的抬头看去,齐王稳坐金戈铁马之上,衣着光鲜,俊郎依旧。
可臭味还在啊?
他们再次齐刷刷低头,臭气冲天衣衫褴褛,睡容安详的“王爷”还在。
三人的古怪被薛末看在眼里,顺着三人的视线他也看到了臭乞丐,只是臭乞丐背对着他,他并不知那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蹙眉问道:“去拿床被褥给他。”
三人站得笔直,竟是无一人回应,且看向他的目光越发古怪。
他眉头皱得更紧,翻身下马走到臭乞丐的正面,扫了他一眼,竟是猛的被吓了一跳,那地上躺着的竟是他自己???
震惊持续了半秒,稍加琢磨,他便猜出了来人的身份,“百变郎君。去,将楚沛叫来。”
“百变郎君?”岂不是楚沛的师父?
很快的,楚沛赶了过来,看着地上闭眼熟睡的假王爷也是吓了一跳,“师父就是爱胡闹,请王爷恕罪!”
说话间,楚沛撕下熟睡中百变郎君的假面。
嗬﹋
吸气声此起彼伏。
楚沛狐疑地看向师父,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萧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