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珠儿提醒,莫昭窕还真忘了一枝花的婚期。
她与一枝花交情浅薄得很,那人更是单方面的厌恶于她。
这一时半会儿,她还真不知要送啥贺礼,还是武漪提醒道:“世间哪有女子不爱美的,你特制的胭脂水粉已是极妙。”
莫昭窕点点头,细想着一枝花肌肤上的瑕疵,给特调了一份专属于她的护肤品。
到了那日,莫炎去上早课时,珠儿便将莫昭窕唤醒。
一枝花的夫家与乌巷离得较远,马车紧赶慢赶也得花费一个多时辰。
路途遥远,偏又不认得路,待莫昭窕的马车到时正要开饭。
一枝花不好迎客,却是千叮咛万嘱咐过新郎官的。
莫昭窕下车时,来往宾客皆顿住了脚步,新郎官提步上前施礼,“莫相舟车劳顿,辛苦了。”
莫昭窕认得此人,正是瞭望塔中飞身相救一枝花的官爷,同那人打了招呼,又说了几句贺词,便被领了进去。
观府中陈设,一枝花日后该是不愁吃穿的,莫昭窕瞧之,心中亦为她欢喜。
她被一路引至主桌,席上之人皆知她身份,得新郎官提前知会,不好唐突了她。
一桌人与她寒暄两句,便只敢静瞧,那打量的目光虽不含恶意,却也让莫昭窕颇为不自在,好似席上之人平白低了她一等。
她心中长叹一声,只盼着早早结束。
很快喜宴开始,新人一路敬酒过来,莫昭窕虽克制也饮了两杯。
举杯坐下,余光竟是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似乎是楚副将?
莫非齐王也?
目光搜寻一圈,并未见到那人踪迹。
也是,齐王身份尊贵怎会来此。
观楚副将手中礼盒份量,该是齐王准备的。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炙热,楚林回过头来,见她在此并不意外,朝她微微点头,去了别桌。
莫昭窕不由眉头紧蹙,总觉着楚副将不来此是躲着自己。
以楚副将的官职来此道贺,又怎会安排去那样的角落,定是齐王又闹别扭了。
分明什么都没有,她竟也开始胡思乱想,她将此症归结于小美丽昨夜的谬论。
她心中哼哼,她才不恨嫁。
楚副将身旁的小捕快见他坐到此处,奇怪道:“楚副将怎会来此?莫不是秋良人逢喜事爽过了头,搞错了位置?”
楚副将道:“主桌都是些陌生人,哪有跟你们坐一块儿自在。”
小捕快抬眸朝主桌处扫了一眼,点头道:“也是,那桌还坐着莫相呢,我瞧整个酒席,就属那处最安静,一个个脸色僵硬得很呢。”
“瞎说什么呢,说得她似洪水猛兽般。”
同桌之人听说主桌坐着莫相,不约而同抬头去看,楚林怕他们动静太大闹出笑话,低斥道:“瞎看什么呢,喝酒喝酒。”
众人这才收了目光,举杯畅饮。
楚林却是不动声色的抹了一把额头虚汗,习武之人五感极佳,莫相自以为的不经意,让他如芒在背。
说来这小小喜宴,是绝不会邀他前来,毕竟男方的官职极低,绝不会自讨没趣。
那日他陪齐王去乌巷拜访莫相,离开时正巧碰见了一枝花,此女小心翼翼的来邀,他本以为王爷不会去理,却不想竟是答应了。
似乎此女说了句,我知你与莫昭窕情投意合,那日邀她时忘记写上王爷,不知王爷可要来,若来我也能趁早安排席位。
齐王云淡风轻的应下,甚至为了这日的到来,新做了一套成衣,搞得他与秋篱差点误以为要成亲的是齐王了。
结果兴致勃勃的齐王,在观了一夜的绚烂烟火后爽约了。
楚林想到他被赶出来之前,齐王耳提面命,“盯牢她,不许她喝醉。”
可怜楚林余光都不敢往主桌瞄,绝对一瞄一个准,回回都能与莫相四目相对。
他似乎从莫相波澜不惊的目光里,看出了端倪,莫相该是知道了。
哎……
喜宴喝了一个时辰才散,莫昭窕不打算留下来用晚宴,酒足饭饱后便与秋良辞行,上了马车。
楚林见她离开后又坐了一刻钟,才辞行离去。
翻身上马,一路风驰电掣却难见莫相踪迹,奇道:这千里良驹,竟比不得相府普通马匹?奇哉!怪哉!
“楚副将左顾右盼的,可是在找本相?”
身后的声音轻柔如风,却让楚林听得心中“咯噔”一下,直觉要糟,翻身下马,浅笑着来到莫昭窕的马车前,“见过莫相。”
“起吧,本相以为宴上无数次回眸,该是见无可见。”莫昭窕神情自若,明眸略过他,直直落在齐王的战马上。
楚林不动声色的挪了两步,试图将良驹给遮挡严实,“卑职怕叨扰了莫相,才未上前见礼。”
“行了,这骗人的鬼话用在你家王爷身上就是,到我这大可不必。
你回去带话给你家王爷,他既非小奶狗又非小狼狗,永远讨不了本相的欢心,让他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莫昭窕一股脑将话说完,顿感心中畅快无比,抛下摸不着头脑的楚副将,扬长而去。
可怜了楚副将吃了一嘴的黄沙,呆愣愣的站了许久。
原来莫相喜欢的是跨种族的结合,可人狗殊途,他家齐王是注定无缘美人了。
不知如何将此噩耗告知于齐王的楚副将,一个人牵着良驹缓慢的朝王府的方向走去。
快马加鞭一个时辰的路,因着他徒步硬生生走了四五个时辰。
门房见楚副将满身狼狈,脚踏淤泥,心急如焚,“楚副将原何如此?难道军中出了大事?”
楚林摇摇头,将良驹交给了门房,又命人去准备吃食送到他房里,才唉声叹气的往寝房而去。
将将推开院门便发现他屋内灯火通明,秋篱站在他的房门口候着。
秋篱见他狼狈归来,连通报都忘了,只余满目担忧。
薛末听到屋外的动静抬眸看去,“你不是去酒宴了吗,怎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楚林心疼的看着他,久久不语。
“可是莫昭窕出事了?”薛末的声音不自觉提高。
“不是”楚林犹豫了片刻,想到长痛不如短痛,咬咬牙继续道:“王爷,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个更美下个更好,下个绝对喜人不喜狗。”
薛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