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静默片刻,转身吩咐铁管家道:“将萧侧妃的东西悉数搬出,送回她院子里去,还有那满院的花卉,檐下的灯笼,一件不落,通通挪走。”
铁管家愣了愣,没想到如此解释了一通,王爷还是这般雷厉风行,不是说天灾在前吗。
“现在?”
“即刻就去!”
萧依依未置一词,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并不觉得这近似于驱赶的行为于她是一种侮辱。
不多时,萧依依带来的东西通通被搬到了院子里来,放眼望去,绫罗绸缎,珠光宝器,数不胜数,这看着哪里是暂住,分明是要赖在引嫣阁里不再离去。
铁管家没想到自己活到这把岁数,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余光扫向萧侧妃,这人面上无波无澜依旧从容。
怕是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晋王将这一切瞧在眼里,让萧依依点了点数目,确定无误便让人将她的东西搬回了住处。
尔后便又抱着怀里尚未醒来的小阿哥转身欲离去。
白锦呆了呆,手快于脑子的拽住了他的衣袖,扯了扯,“去哪?”
晋王顿住了脚步,说道:“屋子脏了不能住人,待重建之后,你们再搬回来。”
这话实在是出乎白锦的预料,她不敢置信的眨眨眼,满目疑惑,“重建?”
“王妃不是素来别人碰过的东西,便不愿意再碰。难不成出去远游了一趟,改了?”晋王这话说得夹枪带棒,不待白锦做出回应,他便又自顾自的说道,“便是王妃乐意将就,本王也不许你将就,至于引嫣阁重建之前,王妃便与本王同住吧。”
白锦愣愣的看着他,不由得鼻尖泛酸,她盼着这人回应自己好久了,如今,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她是不是能重新对他满怀期待。
不,不可以。
她答应陪媚儿一起,而且他有温莲心,还有萧依依,说不准以后还会有更多。
她绝不能因一时的感动,换往后无数个以泪洗面的夜。
“王爷,城郊的别院……”
“塌了。”
塌了?
白锦,林媚儿,铁管家齐刷刷的看向他,便连怄在心头口难开的萧依依都疑惑的看着他。
晋王从容一笑,“那处群山环绕,莫姑……外曾祖姑母断言明日丑时之后,那处会有塌方,泥石流倒灌,别院必毁无疑。”
……
“阿欠!”
“长姐可是冻着了?那儿是窗口风大,长姐来这儿坐。”
莫昭窕揉了揉发痒的鼻头,也不知谁在那儿念叨她。
“长姐不冷。”莫昭窕顿了顿,又交待道:“倒是你们几个,过会儿都睡一觉,这夜里头不太平。”
“是。”
“小姐,真的有天灾吗?会不会是官府的人弄错了?”珠儿环顾四周,见除了他们莫府的,并无其他人看过来,才敢小声的问出口。
起初听见,她是深信不疑的,可再一琢磨,只觉得荒谬。
今次这般劳民伤财的阵仗,要是让百姓们知道为何被困在这瞭望塔里,朝廷的威严必然是要扫地的。
莫昭窕心道:断言有天灾的正是你家小姐,怎可能会错。
不过多说无益,这事只有亲历才会信。
“莫要多想,只当是难得结伴游玩即可。”
珠儿听了这话,觉得委屈得不行,“就这也叫游玩呢?满满当当的人群,多走两步都怕磕碰,游从何来?”
莫昭窕叹道:“待丑时过后,让你游你都不敢游。”
同珠儿说话的功夫,她又卜算了一卦,果然是大凶之兆。
对于此次天灾,他们提前做了防范,希望能将灾害降到最低。
天色越来越暗,瞭望塔外的风也越刮越响,先前还有人非要开窗,嫌里头挤了太多人太闷。
这会儿却是嚷嚷着关了,生怕风力过猛,被卷到瞭望塔下面。
一枝花脾气火爆,又是为了寻真命天子过来的。
结果这儿男丁虽有不少,却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欣赏,更别说搭讪了,毕竟守在塔内的官兵时不时就要来说一句,莫要随意走动,都给我待在原地好好的。
这原地不动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她便只能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吹着凉风冷静冷静。
可这会儿一个个竟是嚷着要她关窗,这不是存心与她作对么,她毫无顾忌的将嚷嚷的百姓骂了一通,那骂人的词汇花样百出,直骂得离她老远的莫昭窕直摇头。
莫昭窕是真算出她有真命天子在此,只是不知那人是谁罢了。
就是不知那位真命天子听见她在骂人,还会不会动情?
一枝花骂了一通后,火气泄了大半,虽未将窗户彻底关上却也仅仅是留了一条小缝,灌进来的风波及的范围并不大。
被她骂过的人见她有所让步,便也没再与她大声争执,仅小小声的说她是个没人要的凶婆娘。
瞭望塔内经过一枝花这么咋呼过后,原还对困在此处心生不满的百姓,这会儿有了别的话题,竟也没在继续发牢骚。
而城内的各世家,对于此次天灾的态度却是各有不同。
内阁大学士府里,众姨娘听说要去防空洞里头待着,说什么也不乐意。
“那里头又闷又挤的,我可不乐意去。再说了,这天灾人祸的,哪里是说躲就能躲掉的,竟是胡扯。”
“就是,不就是起了风吗。往年在这个季节里也是时不时吹这么一场风的,今年这风虽说确实大了那么一些,可怎么也不会成灾的。大人您就别拉着咱们下去了,您若是怕啊,就自个儿去躲着呗。”
武大人怒道:“让你们躲就躲,哪来那么多废话,若真有不怕死的要留,那就继续在这儿待着。只是留下的人给我记着一点,别等死了,再来找本官哭诉。”
众姨娘见武大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哪还敢继续待着,只能在心里头小声腹诽:这上了年纪的男子,就是火气大。
武夫人与武漪面面相觑,关于天灾一事,早前莫昭窕来府里提过,不是还不当一回事吗?
“可是钦天监测出了天灾?”
武大人看着母女二人摇了摇头,神情复杂,“是莫昭窕,此女甚是邪乎。她说起风便起风,她说风停便风停!”
武漪傻眼,“难道她这神棍已经舞到皇上面前去了?她该不会被杀头吧?母亲,我这新铺子该不会开不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