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月宫主殿走水了,一夕间,烧了个干净,只剩下两具烧焦的尸体。
叶公公轻点了人数,伺候的宫女,嬷嬷,没一个有事的,自然也没一个少的。
死的是谁,不言而喻。
可这凭空多出的女尸是谁?
死的虽是废妃,却也是天齐帝的心尖宠。
想起近来宫里的诸多传闻,说是凝月宫的那位不日便要重获圣宠。
叶公公细思急恐。
他不敢怠慢,着人将后宫翻了个底朝天。
偌大的后宫一个殿一个殿的去查,委实费了些工夫。
各宫都闹开了,只有圣上还好好的歇着。
到底是握了北曜的把柄,天齐帝近来的心情,真可谓是飘飘然,这夜更是宿在了简妃这儿。
简妃这两日的心情也十分愉悦,与天齐帝的家国大业不同,她就是为的情情爱爱,一心盼着淑妃这个对手回来与之一较高下。
她心里念着淑妃,气色也好了,状态也回来了,也能承欢了。
或许是她对淑妃出冷宫的执念太深,上苍竟将这人召回去了。
“咚”的一声,淑妃从床上摔了下来,殿外的宫人听见了动静,以为是圣上摔了,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简妃顾不得仪态,把门一拉,不敢置信的看向跪在最前头的叶公公,“你方才说什么?”
叶公公有些恍惚,简妃为何如此激动?
看起来受了非常大的打击。
“凝月宫主殿失火,淑妃娘娘葬身火海。”
简妃身子晃了晃,若非宫女出手即时,定是要摔的。
天齐帝从床上起来,着宫人伺候他穿衣,神情淡漠。
殿内很安静,只有叶公公在说话,当说到凝月宫内只死了一个淑妃的时候,天齐帝的表情有片刻的放松。
叶公公正古怪皇上为何如此平静,便看见简妃怒气冲冲的面向皇上,道:“她死了!”
“叶公公已察看过了,是天灾。”
“天灾?好一个天灾。凝月宫那么大,为何单单只有主殿失火,皇上不好奇?”
“朕只相信证据。”
“呵……同脸不同命,皇上还真是薄情。”
“你是如何得知?”天齐帝看向莫名其妙发疯的简妃,声音冰冷。
“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淑妃是这宫里最得宠的女子,简妃自然是处处提防着她。
可淑妃为人处事十分圆滑,根本挑不出错,她的人也是蹲了好久,才嗅到了一丝猫腻。
那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女子,不过是块挡箭牌,难怪她不争不抢。
知道真相的那一日,她便将派去调查之人给灭了口。
人总是如此奇怪,嫉妒你时,恨不得你死。
可一旦知道所恨非人,便又不管不顾的将人划分进安全区。
甚至开始怒其不争,变着法的欲帮她一把。
“管好你的嘴。”天齐帝扔下这句冰冷的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殿内的简妃安静了片刻,突然开始大笑,尔后便开始见什么砸什么,闹得沸沸扬扬。
“娘娘,那可是御赐的宝贝,砸不得啊。”
“娘娘,您慢些走,这儿有玻璃渣子,切莫伤了自己。”
“娘娘,……”
天齐帝便伴着宫人的惊慌失措,离开了骄阳宫,坐上銮驾。
“皇上。”叶公公挣扎了片刻,还是决定把凝月宫发现两具女尸的事情上报。
却不想,方才还一脸平静的天齐帝,这会儿却是眉目清冷,将双手握得死紧,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黄袍上。
“皇上!!!快,快宣御医。”
天齐帝对叶公公的关心,视而不见,嘴皮子抖个不停,好半晌才发出了声音,“你方才说凝月宫,宫里……是,是几具女尸?”
“两具。奴才已命人在各宫查探过,并未发现有失踪的宫女,要不要……”
“不用了,朕知道。”天齐帝的声音变得沧桑,缓缓闭上了眼睛。
“皇上要骂就多骂两句,以后可没机会了。”
秦千雪,这就是你对朕的惩罚吗?
是了,你本就最爱你的妹妹,她若是死了,你又怎会苟活。
呵……倒是朕,自负了。
他这一生,总归,再无软肋。
凝月宫失火的消息,也传到了武漪的耳朵里。
她原本只是想坐山观虎斗,让淑妃与萧依依彻底撕破脸,把萧依依逼急了狗跳墙,那她就能抓住这人的把柄,撕碎萧依依这恶女的假面,也能给自己报仇。
凝月宫虽成了冷宫,却有简妃护着,也有皇上的人守着,虽算不得固若金汤,也不该这么随随便便就死了一个妃子。
萧依依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武漪这会儿才真的开始害怕。
她想要进宫看看,却被侍卫拦在了宫门口,圣上有令,“淑妃遇难,后宫同哀,任何外来女眷不得趟进宫门半步。”
武漪只得作罢,上轿,去了晋王府,一路畅通无阻,无人阻拦。
她踏入萧依依的屋子时,那人已摘下了面纱,由着下人为她梳妆打扮,摆弄发饰。
“淑妃娘娘,殁了。”武漪站在萧依依的身后,平静的说道。
萧依依将伺候的婢女遣走,看向武漪,淡淡的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或许是老天爷不惹淑妃娘娘过苦日子,提前喊了她回去,这何尝不是一种怜爱。”
“明明是你。”
“武二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淑妃娘娘在世时,对我多加照拂,我感恩戴德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害她。而且后宫是什么地方,没有传召,根本不能随意进出,本宫近来天天窝在晋王府,莫说皇宫了,连萧府,我都没回去过。”
武漪冷哼,“你本事大得很,这点小事又何须你亲自动手。毕竟,你可是连五岁小儿都不肯放过的人。”
萧依依眯了眯眼,终于开始正视她,“原来是知道了些陈年旧事,但,那又如何?谁会信?”
“你……妨走过必留下,你得意不了多久。”
萧依依笑道:“我既能不动声色的给你下毒,你焉知我不能对武府的其他人?再有,你无凭无据的跑来闹事,就不怕再栽一次?”
“你这是何意?”武漪看着萧依依笑得一脸古怪,脑子晕乎乎的,不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