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末下意识的反驳道:“本王并未食用,只是夹到碗里过过眼瘾。”
他说完后又不免心虚,他确实未食用,可心里头却是念着的。
一餐饭到底吃得不够痛快,末了还多饮了一碗苦药,心里更不是滋味。
莫昭窕瞧那人吃瘪的模样,心里乐得没边儿,看向曲老爷子时更是满脸的赞许。
干得漂亮啊师弟,可替师姐出了回恶气。
这厮,可不是什么好人,还会装疯卖傻扮好几副面孔。
曲老爷子并不知俩人另有恩怨,见师姐认同自己,内心开心不已。
既然从前齐王对师姐爱搭不理,而今必然是高攀不起的。
是以用过饭后,客套都不客套,直接带着师姐就往外走,连齐王指派了楚副将护送都一并拒了。
“王爷若是想开荤,自有大把的肉排队等着。”曲老爷子远远扔下这句,将轿帘一甩,车夫麻溜的驱车离开了齐王府。
武陟与白奕廉怕被战火波及,也跟着一同告退。
见访客离去,薛末也面无表情的回了屋,却是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铺了宣纸,想要作画静心,却是越画越乱,半晌过去,真就画了一纸乱麻,只得搁了狼毫,走到床榻下摸出一个木盒,翻身出了王府。
一路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入了乌巷。甫一落地,却正与回屋的莫昭窕在门前碰上。
莫昭窕没想到会在府里见到他,眼里一闪而过惊诧后,抱臂打趣,“齐王何时得了奇癖,当起了梁上君子?”
薛末是着实没想到干坏事会被逮个正着,他算过路程,此刻的莫昭窕该是回寝室歇息了,是以他原想着将木盒置于窗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去。
他又哪里知道曲老爷子对他怨气冲天,逮着莫昭窕在马车里好一通耳提面命,把他这些年在战场上的杀伐果决细数了个遍。
总结下来就是:武将大多固执己见,毫无生活情趣,嗓门又大又凶,稍有不顺他们的心便动辄打骂,不仅不是良配,更是要敬而远之。
莫昭窕哭笑不得,说道:“周二爷也是将军,他对将军夫人就言听计从,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曲老爷子嫌弃道:“他自己做的好又如何?却不会育子,瞧瞧周羽那浑小子都干出了什么好事,朝三暮四的,丢死个人。
京城的众家子弟中,也就武府大少爷还拿得出手。师姐若是要喜欢谁,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他,不过依我看来,他也是不配的。”
薛末见她眼中含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趣事,反正不可能是念着自己,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将手里的木盒不太温柔的塞进她手里,“拿去。”
莫昭窕一愣,低头望着手里的木盒,“送我的?是什么?”
薛末别开双眼,面上染了薄粉,“自己看。”
莫昭窕眨了眨眼,轻轻将木盒打开,里头躺着一支木钗,做工倒是精细,就是有些旧,像是被什么人常年戴过,又像是被什么人时常拿在手里磨搓得十分光滑,款式也十分普通。
她惶然抬首,“王爷,这是何意?”
薛末越发羞涩,耳朵也红得滴血,却又故作不在意的说道:“就是一支普通木钗不值钱的,本王身边无人可送,便想着给你。”
见莫昭窕不吭声,他又急急补充道:“你若不喜,直接扔了就是,不必为难。”
“款式是简单了些,却很得我的眼,既然是王爷不要之物,那民女便收下了。”她将盒子收好,紧紧攥在手里。
薛末心里暗松一口气,其实他也记不得这木钗是哪里来的,却放在身边许久许久,就在他床侧的暗格里收着。
他心里不舒坦时,只有看着这支木钗才能安心。
从前也是动过心思要将此钗送出,多年前在徐州,最后又不知怎么的舍不得了。
如今还是这个人,他却终于送了出去。
幸好,她也愿意收下。
莫昭窕见他面色惨白,才想起这人身上还有伤呢,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薛末一瞧,感觉要糟。
果然,只听莫昭窕淡漠开口,“王爷的礼物,民女看了十分喜欢,为表谢意也有一份薄礼相赠。相信王爷绝不会因为礼太薄,就拒收的吧?是吧是吧?”
“那是自然,无论莫姑娘给什么,本王都甘之如饴。”
莫昭窕笑得一脸无害,“那便好。王爷稍等片刻,我随后就来。”
薛末硬着头皮点点头,直到莫昭窕拿了一大包药材出来时,他眼角微不可查的红了,“王爷似乎不知静养是何意,民女便又在原有的药材里添了两样好东西,保管王爷喝下后神采奕奕,也免得太医院的诸位有性命之忧。”
薛末面露尴尬,急急告辞,翻身出了莫府。
莫昭窕瞧着那漂亮的身手,又羡又妒。
待薛末回到王府后,发现府里灯火通明,整座宅子的奴才都起了,楚林与秋篱瞧见他翻墙进来,疾步向前,又见他手里拿着一大包的药材,更是惶恐不安。
楚林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秋篱则是踮脚探了探他的额温,直到确定他与晚膳时一样,未有新伤增加,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王爷有什么事,吩咐楚副将去做就好,作甚半夜翻墙出去?便是真要出去,坐马车不好吗?万一伤口又裂了,怎么办?”秋篱忍不住念叨,她家王爷今年怎的如此多灾多难,看来她得去寺庙祈福,为王爷保平安。
“王爷,您这是踩到恭桶里了吗?怎的如此难闻?”楚副将捏着鼻子对空气散了散。
其他人早就闻到,只是不好说。
这会儿被楚林提起,越发觉得难闻,却没有胆子像他那样捏鼻,只能低垂着头,默默屏息。
薛末没好气的将药材砸到他脸上,转身欲走,却听见楚林一直在身后喋喋不休,“咦,这药里怕不是掺了屎”,“怎么会这么硬”,“怎的还有包糖放在里头”,“这是信还是药方”诸如此类。
“您怎么都拿走了?好歹给属下留块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