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窕阴阳怪气的甩下惊人之语后,头也不回的提步离去。
周遭的看客心中五味杂陈,瞧着风孤雁与小崽子的目光亦是一言难尽。
那位被唤作小莲的姑娘,更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确实对风孤雁心生好感,不过是看到这人这些年都是独自带着孩儿出门,便想着他的娘子该是不在了,谁会想到那人不是不在,而是卧病在床起不来呢。
回过神来的小崽子只觉得五雷轰顶,着急忙慌的解释,“不是的,没有要和离……是……风爹爹,你疯了吗?”
众人寻着尹必先的声音看去,就见风孤雁一脸笑岔气的模样。
瞧这模样,确实与疯了无二。
风孤雁好半晌才止了笑,说起话来如沐春风,“让诸位见笑了,我家夫人同大家开个玩笑罢了。”
“原来那位就是风夫人,长得可真年轻貌美。”
风孤雁笑道:“是,所以我才将她藏起来,不愿让别人窥见她一分。”
莫昭窕本就离得不远,此刻听他当众说了肉麻话,只觉得热气翻涌,将她的脸熏得热乎乎的,干脆跑了起来。
见状,风孤雁匆匆与众人告辞,抱起小崽子笑呵呵的追着莫昭窕而去。
身后是众人艳羡的目光。
自那后,风孤雁便乐呵呵的笑着。
洗个菜,笑。
切个菜,也笑。
罕见的抱着小崽子喂了一碗饭,要知道小崽子入了这家门后,便没享受过家人喂饭的待遇。
就连平日里玩耍的小物件,也许久没添新的了。
今日也不知是不是他生辰的关系,风孤雁给买了一大包。
用过晚饭后,便将他与那包东西,扔进了独间的小木屋
面对风孤雁的好心情,莫昭窕只觉得如临大敌,待用过饭后,也不如从前那般早早的回屋躺下,而是坐在院中的竹椅上仰头望天,尽量忽略厨房内某人哼着小调儿,刷着碗的乐呵模样。
“夫人,夜已深,当歇了!”风孤雁洗好碗后,精神抖擞的出现在莫昭窕身旁。
莫昭窕被吓得一激灵,拼命克制住才没能落荒而逃,对风孤雁来了个视而不见。
风孤雁可不许她逃避,弯下腰,便将一只手放到她颈下,另一只欲穿过她的膝弯,莫昭窕再不能强装镇定,伸手推了推他,正襟危坐,“我自己走。”
说罢,急急的站起往屋内迈去,风孤雁紧紧跟在身后,她头也不回的道:“无需伺候,我自己来便可。”
风孤雁也不逼她,乖乖的留在原地,不见动作。
风夫人太久没交作业了,会紧张也是正常。
莫昭窕沐浴过后,也不等风孤雁回屋,便将屋内的烛火给早早熄灭,她如今也是能见火光的人了,毕竟家里多了个小崽子,夜里若不点烛火,那个小身板可经不起几回摔便残了。
风孤雁见她如此,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莫昭窕绷着身子,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直到风孤雁去了隔壁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心道今夜命不该绝。
双眼迷迷瞪瞪之际,便听得隔壁床颇为怨念的嘀咕道:“所谓夫妻,理当满足对方各方面的需求才是,要不然与影子有何分别?哎……便是影子,也有相叠之时,可怜我风某人孤寡孤寡孤寡。”
莫昭窕都给气乐了,连脑子都不过,便任由送死的话往嘴外溜,“谁要你孤寡了,你若真要,还能不给?便是真不给,你也可以色诱啊,你皮相这般好,真要色诱起来我肯定乖乖就范。”
风孤雁瞬间如梦初醒。
将烛火重新点燃,更燃了极好闻的香薰,屋内烛火明明灭灭,昔日鬼王身段了得,风夫人稀里糊涂就沦陷了,后知后觉的告饶,“我好了,再也不矫情了,好得不能再好,咱们来日方长……你别……”
风孤雁噙着笑意问她,“此话当真?若明日早起,又故态复萌当如何?”
莫昭窕累得睁不开眼,哑着嗓子道:“一言既出。”
风夫人大病初愈,风孤雁自然懂得见好就收,天蒙蒙亮时总算搂着心上人,心满意足的睡去。
俩人感情恢复如初,又回到鬼谷覆灭前的蜜里调油。
可怜小崽子独睡一屋,醒了哭,哭了醒,好不容易睡醒却连热饭热菜都没有,只能巴巴的摸了些小零嘴果腹,到了月落西山,才见那俩位出来。
小崽子一宿没见风孤雁,想得紧,扑到怀里就要喊风爹爹,却冷不丁地扑了个空,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要往下落。
莫昭窕啧啧两声称奇,“怎么跟个洒水壶似的,一点都不阳刚。”
风孤雁点头附和,“确实是娇气了些,夫人觉着应当如何?”
“那必然是要闻鸡起舞的,从明儿个开始早起扎一个时辰马步,背诵弟子规……”
小崽子吓得哭都不敢哭了,他听山下的驴蛋说过,扎马步是世间最有趣的事,背诵是世上最苦的事,驴蛋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连驴蛋爹与驴蛋娘的混合双打都不怕。
竹藤抽在身上,眉头也不皱一下,偏偏到了背诵课文时要死要活的,吓得都离家出走两回了。
世间最有趣,配上这世间最苦,让小崽子犯了难。
小崽子没出息的吓出了高热,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呼出嘴的每一口气都是热乎的,烫得吓人。
莫昭窕忙进忙出的伺候着,也是着实没想到小崽子这么不惊吓。
“娘亲,我是不是快死了。”烧糊涂的小崽子就爱胡思乱想,连称呼都叫不对了,一点不怕莫昭窕会生气。
莫昭窕将小崽子抱在怀里,吹凉了勺子里的苦药,安慰道:“说的什么傻话,就这发身汗就能好的小毛病,出不了事,你可别辱没了我神医的美名。”
小崽子皱着眉将苦药喝了干净,嘴里嚼巴着饴糖时,还不忘用奶声奶气的语调,狠戳莫昭窕的心口,“你才不是神医嘞,神医都要出去救世的,不像你只知道窝在家里,哪也不去。你分明就是……”
莫昭窕见小崽子眼神古怪,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是百姓们说的江湖异士,你看,你都不见了。”小崽子伸手搭上莫昭窕的手腕,竟是直直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