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齐帝所念叨的曾祖父，此刻已悄悄回了京城，住的就是燕家名下客栈，正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算术参赛者。
“那就是我师姐，瞧着是不是同当年一模一样？”曲老爷子站在启明帝身后，两名百岁老头就这么挤在一个窗户口，也不敢开太大恐惊了莫昭窕，就掀开一条缝悄摸的看着。
启明帝眯了眯眼，因距离过远加之年岁已高，瞧的并不真切，却又隐隐有些那人当年的影子，“比当年瞧着，还要显小，也更好看了些。”
那时莫昭窕跟着医圣柳飞絮，穿着打扮十分朴素，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药香伴着橙香，哪有现在的精致考究。
“那是自然，我师姐乃仙人下凡，可不一般。既然人也瞧过了，您老也该回宫了吧？”
启明帝一脸的不乐意，“我都还没跟她打招呼呢，走什么走……回京的队伍都没到，要我这老头孤孤单单的进宫，有失身份。”
您老可真行，分明是您耳提面命不许旁人跟着的，就带了两个侍卫回京，也不怕路上闪了腰。
他想起今日一早睡得正香时，侍卫就翻墙入院跪他床头了，他听见响动迷迷糊糊睁眼时，险些没给吓死。
“您要不回宫，就跟着微臣回国公府吧，保管将您伺候得好好的。”
启明帝嫌弃的摆摆手，“好端端的，我跑去国公府干吗？同你这个糟老头子大眼瞪小眼吗？皱巴拉叽的，多瞧两眼都觉着眼睛难受。”
楼下的莫昭窕一行人已经远去，瞧着方向该是回文诚备战去了，他也得拾掇拾掇想想戏文里的唱词，过会儿得用上。
曲老爷子都给逗乐了，朝上朝下看了几十年的老友，还给他瞧恶心了？
“您这好好的换什么衣服？也不觉得寒碜……嘿，您该不会是要讹我师姐吧？”
启明帝抬头一瞪，他这老友真是越活越碎嘴，叽叽喳喳的，比他身边的吴公公还烦人，“什么讹不讹的，一把年纪了连个话都不会说，我这是去让她履行承诺。
你要是敢泄露了我的行踪，我就敢打你家周羽的板子。”
“那微臣可真谢谢您了，您别说打他板子，您就是让皇上收了他王爷的封号与府邸，微臣这老骨头都能开心的给您跳上一段。”
为爱痴狂的，他活了这把岁数见过不少，为爱跑和尚庙里藏着掖着的倒霉玩意儿，他属实没见过，偏就这么个丢人的，还是他自家的。
愁……
启明帝正拿着剪子剪衣裳，听见他这话，撒拉手一滑，撕了好大一个口，连里衣都破了，他没好气的把剪子往桌上一拍，“曲玉溪，你埋汰谁呢？谁家还没个倒霉玩意儿是怎样？”
他这曾孙干下的好事，比周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还能削了狗崽子的帝位不成。
“哐当”一声，经过一通改头换面后，启明帝晃晃悠悠的出了厢房。
您曾孙不懂事，也不是您找我师姐的理由！
曲老爷子满头黑线的望着启明帝渐行渐远的背影，没好气的瞪着将他拦下的两名侍卫，“你们拦我作甚，还不跟上去护着？”
“对不住了曲国公，启明帝有令，不许您跟。”
“行，老夫不跟，你俩跟总成了吧。”曲老爷子不情不愿的退回到厢房，两名侍卫见状，这才跟了上去，藏匿在暗处保护。
另一头，莫昭窕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文诚学院，因为所有学子都报名了算术比试，这让所有夫子不得不对此事重视起来。
就是败，也绝不能败得太惨才对，此次比试可关乎着文诚学院的声誉。
莫昭窕也难得的又开了一堂课，不过她并没有教授更难的知识，拔苗助长，只会功败垂成。
她只是出了一套符合诸位学子目前阶段所能承受的考题，要他们闲暇时做一做。
至于课堂上，依旧是拟人喻物的方法传授知识，下课后，则又腾出两刻钟供大家自主向她提问。
牧静如在算术上的造诣特别突出，竟已经开始自学函数的篇章，她拿着莫昭窕编撰的教材过来请教，“莫先生，此处学生还不是很明白，可否同学生讲一讲？”
李览被夸以后自信心爆棚，听见牧静如有疑，一脸臭屁的钻了过来拍拍胸脯，道:“来来来，哪里不懂的，让你李哥教你。”
牧静如将书本往他眼皮底下一推，笑道:“好啊，那就有劳聪慧的李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李览身上，就连莫昭窕也微笑的看着他。
李览拿着课本，脸色由兴奋的红变成惊恐的白，须臾，一脑袋扎在课本里蒙着头委屈道:“算术，太难了！！！”
引得哄堂大笑。
有学子瞧他如此，笑着打趣道:“你不仅聪慧，还是文诚学院捡到的宝，怎可说难？”
李览不服气的抬头，指着课本上的内容抱怨道:“就这乱七八糟的符号，我瞧了头都疼了，你们确定不难？”
众人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牧静如，你进度也太快了吧？你都自学到这儿了？”
“不得了不得了，这风驰武馆大多是莽夫，这回是要出个算学方面的天才了。”
“佩服佩服！”
莫昭窕不动声色的看向牧静如，看来风驰武馆的大好基业是不会倒了。
不过，她这性格倒是有点像南星。
牧南星？牧静如？
或许……
因着牧静如的进度，让李览备受打击，他不过是被别人夸耀了两句，就激动得找不着北，却不知他的同期早已更强更厉害。
他不再继续打闹，而是乖乖的回到位置上学习，其他人见到李览都在努力，也自动自发的回了座。
比你家境好的人都在努力，你又怎好意思懈怠？那只会更加拉大你与对方的差距。
不多时，课室内便只剩下安静的翻书，与落笔写字的声音。
莫昭窕为牧静如解了惑，那人正要回座，便听她小声问道:“你可认识牧南星？”
牧静如诧异地回头，“先生认识我家曾祖父？”
莫昭窕怔了怔，缓缓道:“有所耳闻，他是个了不得的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