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曾祖姑母？”御医疑惑的重复道。
却是收获三人默契到难以置信的表情，“疯了吗？怎会是这般称呼。”
御医不禁自省，老夫莫不是年纪大了，竟有如此错觉？
回太医院后，得开些调理的汤药了。
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微臣对萧侧妃的病实在是束手无策，只能劳烦莫相了。”
三人见御医信了，暗暗抒一口气。
莫昭窕点点头，“萧侧妃现下如何？”
御医神色有些尴尬，“方才萧侧妃醒来过，瞧见自己的模样后，便又控制不住的大发雷霆。
微臣只好施针让她重新睡下。”
看看都失控？
这脸得惊悚成什么样了。
莫昭窕入了内室，甫一看见萧侧妃的脸，都免不得一阵心惊肉跳。
都说打人不打脸，划脸也不行啊。
什么仇什么怨？
她心下虽这般吐槽，却又觉得出了口恶气。
畅快的同时，又不免为自己的幸灾乐祸所不耻。
内心已是过山车般起起伏伏几个来回，面上倒是从容淡定，萧侧妃脸上的伤虽吓人，她的生肌膏倒是能药到病除。
莫昭窕坐下替她搭脉，这脉相倒是有趣得紧，时急时缓。
急时如蹦极般，直冲九霄。
缓时如千年的龟，步步维艰。
御医见她久久不语，竟比晋王还要心急，“如何？可是无解？”
“外……莫相，萧侧妃的毒当真深至肺腑解不了了吗？”白锦心焦不已险些又要喊错称呼，萧侧妃才活了16个年头，若是就这么去了，多让人心痛。
王爷对萧府也不好交代。
莫昭窕看着白锦，晋王妃远游一趟，心境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从前对出现在晋王身边的女人，她总是心怀嫉妒，现下竟是真心实意的关怀，“蛊毒确实深至肺腑，却也并非不可解，只是萧侧妃需要吃些苦头。”
解萧依依身上的蛊毒说难不难，只是收集的药材麻烦一些。
她身上另外还有一种毒，最迟明日便会发作，到时萧依依这脸就更惊心动魄了。
两毒相会，萧依依的痛还在后头呢。
以财解怨，是莫昭窕想到最和平的报仇方式。
可有玉溪这层关系在，莫昭窕不好讹人银两，主要讹的是晋王，不是萧依依的，这点令她十分不爽。
她虽厌恶萧依依，却远未到波及无辜的地步。
仇，得报对人才好。
御医见莫相真有解决之法，激动的同时又不免惭愧，他行医数十载，竟不如一个小姑娘。
虽然这小姑娘现在是西芹的女相了，可说到底也才16岁。
这般想着，羞愤之情更甚，却也只能叹一句技不如人，态度亦越发谦卑，“微臣听说蛊虫狡猾刁钻，除非有施蛊的人帮忙，否则不易排出体内。若是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让蛊虫在腹中繁衍，生生不息。”
莫昭窕道:“萧侧妃体内的蛊虫已经开始繁衍了，若是无法提早干预，今夜子时腹部便会肿胀，恍如怀胎三月。
其后每过半个时辰，都会肿胀一圈，直到腹部被撑得圆鼓鼓的，就能隔着鼓鼓囊囊的腹部听见蛊虫在肚里大快朵颐的声音。
因为蛊虫数量庞大，在腹腔内被挤成了一团，便是饱餐也颇为费时，得有个三五七日才能穿肠而出。”
屋内三人听得目瞪口呆，蛊虫繁衍竟会如此可怕？
晋王眉头紧蹙，冷声道:“若是医治，又是怎么个医法？可能彻底治愈？外祖……”
感受到御医探究的目光，晋王硬生生的咽下这句称呼，从前喊得有多不情愿，如今就有多顺口，“莫相可有百分百的把握？”
莫昭窕自信满满，“旁人或许一分把握未有，而本相若决定出手，那便是百分百的机率。”
百分百？好大的口气。
偏这屋内三人，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既是如此，还请莫相速速医治。”
莫昭窕扫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萧依依，“此事还得萧侧妃醒来配合，在此前，本相先回府配置解药，其后该怎么吃？如何吃？也会详细说明，至于效果如何就看萧侧妃是要脸还是要命了。”
白锦奇道:“此话怎讲？莫不是解蛊毒与治脸伤只能二择一？”
莫昭窕道:“脸上的刀伤只要坚持涂抹膏药，不出半月便能彻底根治，切记不要抓挠，更不可操之过急过量用药。
至于蛊毒，得在用过药后的一刻钟内不停的奔跑，每日跑两个时辰，跑足七日，化水的蛊虫便会完全排出体外，腹部也不再肿胀。
切记奔跑之地需畅通无阻，一旦奔跑若是走走停停将不利于蛊虫化水，势必会让在药物作用下奄奄一息的蛊虫，释放最残暴的一击。”
“每日不间断的跑两个时辰，会不会太辛苦？可否不跑？”不间断的跑两个时辰，岂不是全府的人都知道了，难怪外曾祖姑母会说要脸要命由萧侧妃自己决定。
若要她顶着受损的脸满庭院狂奔，她怕是会羞愤到自我了结。
莫昭窕哪会不知白锦心中所想，这正是她的小报复，“不跑也成，那就得六个月治愈。”
晋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六个月？能不能再少些。”
莫昭窕又给出一个法子，“那便再加一味药，若是以巴豆辅助，喝两个月将毒素彻底排出体外，也不无不可。”
御医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喝两个月巴豆？那怕是要瘦如细棍，如弱柳扶风，身子怎受得了。”
晋王也觉得此计行不通，正欲再问，却被莫昭窕提前打断，“其实人这一生无论悲喜，无论贫富，终有一死。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一刀结果了来得干脆。晋王以为呢？”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晋王只得作罢，“是本王唐突了，有劳莫相将使用之法与药剂制出，晚些本王便会派人来取。”
莫昭窕将使用方法写下，便同晋王说道:“本相另有公事找晋王，劳烦晋王移步。”
晋王知她定是有事不欲在外人面前道，便将莫昭窕带去了书房。
入了书房，晋王刚关上门，便听得莫昭窕说道:“萧侧妃中的是善心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