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这,这里头的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是怪物……呕……”
四名掀棺材盖的捕快在看到棺材里的东西后,全部跑到角落里大吐特吐。
郑大人颇为无语的上前,边走边念叨,“不就是个死……呕……”
楚林曾跟着齐王多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见过的死法千奇百怪,可当他第一眼瞧见棺木中的东西时,也险些失了态,直到离那口棺材远了几米,才缓过劲来。
世界突然变得静悄悄的,莫昭窕什么都听不见。
棺木里是一个长相诡异的男子,人头蛇身,双肩各蹲着一只癞蛤蟆。
他的脸奇丑无比,比肩膀上的癞蛤蟆还要丑。
玄铁制的锁链将他跟棺木牢牢的束缚在一块儿,他的七窍都被人塞满了米粒,让本就恐怖的男子,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在莫昭窕的记忆中,那人该是,肤如凝脂,发如墨,锦衣如雪,眼眸璀璨如星辰,一笑百媚生。
离别之语犹在耳边:师父,新婚快乐!愿尔一生顺遂,儿女成群。
“我回来那日,是你,对不对?我竟不知……”她从《蛊王传记》中出来时,就是在藏书阁,她还奇怪她明明是在厢房里入的话本,为何醒来就换了地方,不曾想竟是师父在唤她。
她离开后,师父到底经历了什么?怎就成了传记封面的鬼样子?
“莫大夫,你怎么哭了?”
“可可,爱爱,你们怎么也哭了?”
听见郑大人的话,所有人都朝莫昭窕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双貂都跪在棺木旁无声落泪,他们看起来十分的悲伤痛苦。
楚林瞧着古怪,正欲上前查看究竟时,只见莫昭窕突然发了疯似的弯身去拉扯棺木内的锁链,那可是玄铁制成的,怎么可能拉得动,反倒将双手磨得血肉模糊。
而那一黑一白的傻貂居然用牙齿去磨,磨出了一嘴的血,看着十分吓人。
泪水混着血水滴落在怪物的尸身上。
楚林可不敢放任莫昭窕不管,若是被齐王知晓,还不知会受多大的罪。
见着莫昭窕手上的血越来越多,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只想将人赶紧带出去医治。
莫昭窕哪里肯随他离去,那带血的手朝夜志灵的嘴而去,细心为他取出口里的米粒,嘴里清理干净了,她又挪到鼻子那处,接着是眼睛,耳朵。
一脸的血水让夜志灵瞧着更加可怕,莫昭窕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布,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师父,你可还记得无常貂?这名字不吉利,我给换了,仍旧叫神貂侠侣,白貂是可可,黑貂是爱爱。是不是很好听?听着就是两个有福气的……”
莫昭窕喋喋不休的不知说了多久,她说得十分动情,使得楚林再不敢靠近半步,唯恐打扰了莫昭窕与棺木中的人道别。
他与郑大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棺木里的会是莫昭窕的师父。
过了许久,莫昭窕拍了拍白貂与黑貂。
两只貂停下了磨牙的动作,一脸不舍的看着莫昭窕,可莫昭窕的眼睛十分坚定,它们只好屈服,窜到了棺木里狠狠撕咬着夜志灵身上的皮肉,被它们咬过的地方并没有血肉模糊,而是变成了光滑的皮肤,那张沾染了莫昭窕血迹的面庞也变了模样,变成了世间最美的一张脸。
起码在楚林一行人的眼里,是从未见过比棺木里的人还要长得好看的。
那人躺在那儿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根本没有人会拿他跟之前的怪物比较。
而这样的脸,才配成为莫昭窕的师父。
莫昭窕突然一脸严肃的转头对其他人说道:“郑大人,麻烦你将所有人都带出去,我们想跟师父做最后的告别。”
郑大人点点头,带着所有人走了出去,他们才走出去几步,身后的密室就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还有浓烟从里面飘来。
楚林当即便要跑回去救人,可巨响之后,密道开始强烈的晃动,即将塌陷,所有人不得不往藏书阁跑。
待他们一进入藏书阁,更大的爆炸声接连传来,而他们所处的空间则开始往上攀升,很快他们便重新回到了地面。
恍惚间,有什么东西往天上窜去,无数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京城。
城中热闹不已,百姓们纷纷说道:“天降祥瑞,佑我西芹!千秋霸业,万年不衰!”
刚刚死里逃生的楚林一行人,并不知道外面如此热闹,在那些人欢喜的时候,正是他们最悲痛的时候。
门外传来了悦耳的声音,随着声音缓缓而来的是一条灵活的青蛇,此刻它正与门内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郑大人与楚林对这条蛇并不陌生,看品种与那日的蛇群是一样的。
只不过现在是一条,当时是一群。
郑大人收起了悲痛的情绪,看着面前的青蛇,诧异的问道:“楚副将,我怎么觉得这条毒蛇在邀请我们?”
这话听起来匪夷所思,可它扭动着身躯,灵活的尾部更是一会儿指指他们,一会儿指指外面,摆明了就是在邀请。
楚林眉头紧蹙,神情戒备,“咱们离得远些,看看它到底要如何。”
说着,他率先跟上了青蛇。
莫大夫已经在他面前身陨,若是连与本案有重要关联的青蛇都跟丢了,他真不知道要如何向王爷谢罪。
青蛇见有人动了,它便继续往前扭着,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
因为大家之前在密道里都受到了爆炸的冲击,伤势虽然不重,可多少都有些狼狈,瞧青蛇的意思,像是要带他们下山。
他们若是走得慢了,青蛇便会立在原地静静的等候他们,而那些美妙的声音并不曾断过。
郑大人一边抹泪,一边抽泣道:“楚副将,呜呜呜呜,你说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的乐曲,呜呜呜呜……我好难过……呜呜呜呜,莫大夫啊……我的小可爱啊,呜呜呜呜……你们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过了好一会儿,一群人终于到了山脚,他们看到眼前的驱蛇人时十分惊讶,那本该被炸死的一人双貂正好好的站在他们面前披麻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