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他连忙一个发了消息过来：【又是腹部疼？是上次实验室里之后就一直有的... ...不对啊，这东西不具备任何放射性元素，你... ...】
【那段时间封闭期管理，临床试验数百人都没问题，怎么可能你一个研究制剂的人出问题，难不成你先用在你身上了？】
宋砚在那边着急上火，满头大汗。
可她始终没有回自己消息。
沈然额头上全部都是冷汗，她只感觉腹部如同绞肉机翻滚，刹那间的痛感直接推顶，全身上下毛孔都收紧。
直到大约十分钟过后，身上的疼痛感逐渐消失，她这才抓起手机。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看着镜子中面色苍白的自己。
心里一个不好的念头逐渐升起... ...
*
“... ...怎么回事，你今天早上给我发的消息，人都要吓傻了，你要真的出了个什么事，那可真就糟了。”
宋砚看着沈然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他一脸着急上火的样子。
急急忙忙带着沈然就往内舱走去。
沈然倒是沉着冷静，只是这脸色实在是苍白如纸看的人心头一紧。
进入内舱，配备的专属医生护士上前给她的四肢上绑好了各种各样的仪器。
宋砚站在内舱外的监视器前，一屋子各式各样的监测生命体征的机器，上头是一串串复杂的数据。
随着时间慢慢的推进，沈然脸上的表情不见有一丝一毫的变动。
倒是他紧张的手心出汗。
半小时后，医生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检查结果，沈然系好扣子，面色平静开口：“K97和苏老那边种植的檀草相互合成的97一代，当时没有现成的实验数据，所以我就稀释了一万倍在我身上做了实验，实验结果成功了，但现在似乎有些不对。”
听到她说这个，医生面色凝重：“沈组长，您难道不知道，这种实验制剂需要先做生物实验，您直接就作用到人/体，图快也不是这么个图法，你这是胡闹！”
沈然伸手做了个‘嘘’状，她透过窗户扫了一眼早在外面等候的宋砚。
她知道这事不能给太多人知道，知道了恐怕会人心惶惶。
“去上会的时候已经隐约有症状了，当时没有当回事，只是最近症状逐渐加重，我想知道... ...除了不断腹痛，还会有什么副作用？”
医生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单子。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目前来看，你全身所有的肌肉组织都被自身免疫系统攻击，类似于红斑狼疮的病因，说到底是免疫系统异常激活所导致的，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因为97一代所造成的的副作用，其他倒还好，但子/宫平滑肌... ...”
他的话让沈然都忍不住心头一紧。
她扭过头连忙看他，“什么意思？”
‘唰——！’内舱的门被直接打开，宋砚大步流星走过来，他挡在沈然的面前，声音像是催了冰的刀子一样。
“他的意思是，不止会疼，而且子/宫平滑肌不断剧烈痉挛，会有可能导致你身体系统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宋砚平时看着温文尔雅，透着几分高知的亲和和傲气。
但此刻他是真的怒极，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沈然，一字一句的说：“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以身试险，到现在了，你还瞒着我不想让医生告诉我，沈然... ...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
他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农科院里，A组本身就比B组要厉害的多。
宋砚本身就是农科院扛把子一般的存在，他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研究领域的无上荣光。
就是这样的天之骄子，甘愿跟在沈然身边，给她作陪。
原本所有人都没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只不过是因为沈然确实有两把刷子，她虽然一开始研究的领域并不是农作物，而是有关于中医临床应用的一些领域。
她因为某些原因才来到的农科院，但她也确实带来了可观的研究和论文指导。
所以才有人肯容的下她。
大家容的下她无非是因为，她的能力足够一堆人跟在她身后喊大佬。
可宋砚，那是宋砚。
他本身就代表着这个领域的顶尖科研之王，他又是为什么甘愿呢？
这一刻，宋砚开口说出来的话，彻底把自己的私心出卖了个彻彻底底。
宋砚温润如玉的脸庞上表情稍微有一丝的失措，但随后，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拿身体去做赌注，不告诉我，现在出了事还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
沈然眸子猛然一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挪开视线，“... ...你失态了。”
“我做什么我心里清楚，你呢？”宋砚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像是一只沉默的豹子，在这一刻终于展露凶残利齿。
“放开！”沈然反应过来后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她迅速拉开了和宋砚的距离，表情冷漠的没半分颜色，“我自己的决定，再说了一切都尚未定论不是吗？”
她说的冷静，实际上在听到医生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多多少少有个猜测了。
宋砚都懂，她一个学医多年的，怎么可能不懂？
“没有特效药，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哪怕是世界最顶尖的技术，也不能缓解97一代的效果，这意味着，日后一旦发作，你就会无数次经历现如今的剧烈疼痛。”
宋砚说完，他最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别说了。”
她不想听，径直拿起自己的工作服就要往外走。
宋砚连忙就想跟上去，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医生叫住。
“宋博士，你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医生肖恩在旁边用生涩的中文说着，他抬手把检查报告递给了宋砚。
宋砚怔愣接过那摞报告，看着检查单上的数字。
肖恩在旁边叹了口气，“她刚才看过了上面的报告接过，她很大概率就算治疗好了，日后也有可能不能生育，而且严重的话，会造成下肢肌群挛缩，以后站不起来。”
她是伟大的，甘愿第一个试药。
可她也同样是最不该试药的那个人。
因为现如今掌握K97最新融合技术的，就是她本人。
换而言之，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肖恩跟宋砚是校友，两个人感情又一贯不错。
他拍了拍宋砚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刚才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真心，她不是傻子不可能听不懂，可她什么态度你也应该明白，别去吵她了。”
肖恩是唯一知道他对沈然多年暗恋的内情。
宋砚眸子一缩，方才沈然的反应他历历在目。
他唇瓣抿的生白，像是竭力才忍得住破碎情绪，扬起一抹不在意的轻松笑意。
“我喜欢她，关她什么事？本来就没打算让她知道，给她增添什么负担的。”
就像，他今天的失态，日后照样可以以他作为师兄和多年好友作为借口。
来掩盖他多年一如既往深深喜欢她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