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被教成什么样，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沈然出言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苏以宁有些错愕，像是听不懂她的意思。
事已至此，沈然也不在乎把自己过往的童年遭遇说出来。
“十六岁之前我在家里，都是捡别人不要的衣服，过的清贫，王芸眼里只有钱，她把钱全部都存在手里，生怕以后出什么意外，我理解，所以我一直都跟着她过着这样的生活，是之后去了顾家，顾奶奶教会了我画画。”
“... ...是，我也听说了这件事，你之前在学校里学的是芭蕾来着。”
苏以宁怎么会没打听这些事，她还特地去找了顾家的那位老太太，为的就是问清楚然然之前过的是什么生活。
可当这些话从沈然自己嘴巴里说出来之后，她听着却是心口生疼。
无法想象，自己生出来的女儿，原本就应该享受最好的教育，却要被那个妇人带着吃苦。
沈然点头，“对，我原本是芭蕾舞专业，是因为之前在国外出了点事，伤了跟腱，所以导致跳不了了，这才转学会了画画。”
“我没想到，你真的很优秀，我甚至不觉得你是继承了我的基因，而是，你本身就很优秀，无关父母，无关其他。”
苏以宁眼睛里含着泪光，看不真切，却也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沈然愣住，她其实说这些话，也没别的意思。
并不是为了唤起她作为母亲的母爱，和愧疚。
沈然半垂眼帘，掩下复杂情绪，声线低哑，“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过的很好，之前吃的苦都不算什么。”
“你的脚，还有机会好吗？”
苏以宁忽然问起这个。
这倒让沈然有些不知所措，半晌之后，她摇了摇头。
“就算是好，也跳不了芭蕾。”
“柔柔也学的是芭蕾，可她是我们花钱才进了剧院，我听江致提起过，你之前是剧院的首席，这是全靠你自己得来的位置，倘若你没有受伤之前，恐怕要更厉害，然然... ...是我对不起你，是爸爸妈妈没能尽早找到你。”
苏以宁越说，情绪越发激动。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直接上前一把把沈然抱在了怀里。
沈然哪里经受过这样的阵仗，且不说王芸天生就亲情淡薄，她只有用得到子女的时候才会开口，用不上的之后半个字都不想多说什么。
现如今被抱着，母亲怀抱柔/软温暖且香香的，并不是香水烘托出来的气味。
莫名的令人感到安心。
沈然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她犹豫了很久，这才缓缓的伸出手倾覆在她的背上。
她轻轻拍了拍，缓声哄道，“没什么的，这点不算什么。”
沈然越懂事，对此刻的苏以宁来说就越发的愧疚。
“是妈妈对不起你，把你认回来的时候我竟然还跟你闹了不愉快，我真的应该好好听你说一说之前的那些事，我不应该那么相信柔柔，而误会了你。”
苏以宁是感性的，说到这里竟然哭个不停。
过了很久，她的哭声才逐渐小了下去。
沈然感受到自己肩膀的衣服都湿了，可她完全没心情去管这些，只是一味去安慰林母。
苏以宁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看向自己女儿。
她满脸认真之色，“你如果不喜欢顾闻时，我绝不会那么贸然就让他把你娶走，谁来都不行，然然，你是我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女儿，就算你这辈子不嫁人，我也可以保证你衣食无忧，所以不要将就，委屈了自己，好么？”
沈然愣住，她完全没想到这番话会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在她过往对苏以宁的印象中，她对自己非常的看不上，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像个大家闺秀一样，带着极高的教养。
但她话里话外的嫌弃也都是真的。
现在怎么... ...
苏以宁握住她的手，谆谆交代：“比起之前的那些种种，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够幸福，然然你的从前已经够苦了，如果嫁人不能让你更加幸福，那我认为你不如一直就这么下午，当父母的女儿就好了。”
“... ...好。”
... ...
楼下
“你说，她们两个会谈什么事情？不打起来就是好的了，要不然我们去门口等着吧，我感觉快该打起来了。”
林迟隽在一旁看着手腕上的表，掐着时间算着什么时候母女两个闹掰。
林渡承闻言直接朝他小腿上踹了一脚，不轻不重，却也让林迟隽吃痛哼了一声。
“废话少说，你刚才说了那些屁话我还没找你算账。”
“大哥，嫂子还在这儿呢，你今天敢打我，明天就敢打她，家暴不可取，你动手之前可想清楚啊。”
林迟隽疼的龇牙咧嘴，这倒是把江致逗笑了。
江致在旁边补刀，“该，林二，你就欠你大哥这么整治你一把，不然你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她的话，更像是助长了林渡承的气焰。
他直接拧了林二的耳朵，压低声音在他身边说，“威胁我，家暴？嗯，现在你嫂子也不帮你说话了，我看你怎么办。”
你嫂子... ...
这么习以为常的语气轻轻落在了江致的耳朵里，却让江致忍不住感到耳朵发烫。
她还没习惯他这么喊自己，可又不知道该从什么角度来反驳。
所以几乎是瞬间，她就不可遏制的红了耳尖。
林丛兴在一旁担忧，时不时的往二楼方向看，生怕忽略任何一个细节让她们母女的关系再次恶化。
“她们能聊什么这么久？”
“爸，你不用特别担心，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想想下次怎么回绝顾闻时求婚的提议，难道您希望然然刚刚上了我们家的户口，转眼就又被迁到了他们顾家户口本上？”
林渡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他一句话直接就说到了点子上，林父几乎瞬间脸色就变了。
“他还会上门来求的，但我们不能这么就同意了他的请求，我林家的女儿，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嫁给他？”
林父想到这里，立刻如临大敌一般拿起手机就上楼，准备跟秘书在一起大声密谋些关于未来女婿上门怎么拒绝的方案。
林迟隽见这样情况，更是立刻溜之大吉。
偌大空旷的客厅下就只留了江致和林渡承两个人。
林渡承安稳的坐在沙发上，他双眸紧紧盯着手机上的时政新闻，半点没有慌乱的神色。
江致坐在一边，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低。
就在两个人即将陷入一阵诡异沉默时，林渡承舒然开了口。
“然然入了林家的户口，你也该对林家的家教放心了，这下可以尽快嫁给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嫁... ...”
还不等江致说完，林渡承就走到她的跟前，大手一捞立刻就把她捞进自己怀里。
江致挣扎了一下，这才脱离了他的怀抱，但他的耐心也仅限于她留在他身边，紧紧挨着他。
江致推了他一把，多多少少带了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不嫁，退婚！”
林渡承听她提退婚两个字就有些气恼，他直接把她双手握在手心，宽厚的手掌几乎轻松便可做到。
他眸色愈深，声线压低之下透着些许磁性。
“江致... ...玩笑不是这么开的，你是我认定的妻子，这一辈子就只能跟我在一起，你想反悔，没有任何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