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乱毕竟是有传染性的,甯清秋千方百计的想劝说甯大成去外头,可甯大成怎么着也不肯出去,甯清秋也没了法子,只得用刚才烧的热水又给袁茂春擦了擦脸手。
已经替袁茂春稳住了病情,甯清秋心里除了担心会传染,其他的也就没有多着急,可甯大成是不知道的,心里急的不行。
“这小夏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了动静,甯大成以为是甯清夏回来了,正要去门口去迎,却见着夏素芳往这屋里钻,而甯大业因为避嫌,只在屋外站着。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呢?”
夏素芳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扑到袁茂春的床前,作势要去握住袁茂春的手,却被甯清秋不动声色的将袁茂春的手移开。
“大伯母,我娘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若是大伯母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如还是先出去吧。”
甯清秋这话明摆着就是在赶人了,夏素芳心里清楚得很,本来她来,也只是想来瞧瞧袁茂春的情况,如今大夫还没来,没将袁茂春的情况探听的一清二楚的,夏素芳如何舍得离开。
“不妨事的,你放心,我只在这里守着,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不会吵着你娘的。”
“我瞧着我娘这状态,只怕这病会有传染人的地方,所以才让大伯母避开的,若是大伯母执意不肯,那我也是没什么办法了。”
一听说袁茂春可能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夏素芳果然是怕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又用袖口轻轻捂住了口鼻。
“我瞧着样子,该不会真是什么传染病吧?”
此时,甯清夏正好带着老胡来了,老胡二话也没说,也顾不上歇息,还喘息着呢,便急着前去替袁茂春把脉了。
“老胡,我娘子怎么样了?”
“是啊,我娘怎么样了?”
甯大成和甯清夏上前询问,老胡却伸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
“且慢!”
“这是为何?”
“甯家老二,我瞧着这位娘子的情况,只怕是霍乱!”
霍乱两字一出,原本还质疑甯清秋话不肯出去的夏素芳立刻退到了屋外,觉得还不够,还立刻奔去了厨房。
“你跑这么急要去哪里?”
“烧水洗澡!”
甯大业瞧着夏素芳慌慌张张的模样,一脸的莫名其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发什么疯这是!”
甯大成和甯清夏也被震惊住了,可他们脸上满满的却不是夏素芳那种怕被传染的惧怕,而是满满的担忧。
然后,甯大成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甯清秋和甯清夏往屋外推。
“你们两个快出去,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
甯清秋却不动,一把抓住袁茂春的手,“爹,要出去也得是你和姐姐出去,方才给娘喂水的是我,擦手擦脸的是我,离她最近的便是我了。”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这病可是会传染人的,听爹的话,快出去!”
甯清夏也附和着,“是啊小秋,你快些出去,你还小呢,我是长姐,理应我来照顾娘亲的。”
三人正争执着,此时老胡却开口了。
“依我看啊,你们三个也不必如此紧张,这位娘子的病情还不算严重,只要万事注意些,便是没什么问题的。”
说着,又看向甯大成和甯清秋两个,“至于你们两个,都是接触过她的人了,必须是得你们其中一个留下来照顾的。我会给你们也开一副药,先给你们预防着,不过,还是得做好隔离才行。”
老胡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了,从前村子里也出过一次霍乱,可比袁茂春这次的严重多了,虽死了两个,可最终病情总算是抑制住了,没让它散播开的。
“小秋她还是个孩子,这种事情当然得是我来的。”
“是啊,小秋还小,我爹年纪也大了,还是让我来最合适了。”
“爹,还是让我来吧。”
“不行,你身子骨太弱,绝不能让你留下来!”
……
老胡听得三父女在这里争执不休,听得头都大了,也不去理会他们,先去一旁将药方写了下来,待到药方写完了,还没见他们有个定论。
“这样吧,爹,老胡爷爷也在这里,就让他来替我们两个把把脉,看看谁的底子好些,更适合留下来一些。至于姐姐你,胡爷爷也说了,照顾娘的人须在我和爹爹之间选一个,你还是快些出去吧,若是沾染的人多了,恐是不妙的。”
甯清夏犹豫着不肯出去,可想着若是到时候传染的人多了,恐怕更麻烦,便还是出了屋子去。
而后甯大成看了老胡一眼,爽朗的应下了甯清秋的要求。
“好。”
反正他心里觉得,甯清秋这个丫头从小是个体弱的,怎能及得上自己身子健硕,老胡又是个瞧多了脉的,定然是能有个定论的。
可老胡替两个人把完脉后,说出的话却是让甯大成震惊的。
“你的脉象虽好,可紊乱得很,起伏不平,这丫头的脉象倒是平稳得很,是个少见的好身子,她呀,怕是比你更适合的。”
“这怎么可能,小秋她可是从小身子骨就弱的,这您也是知道的呀。”
“我也正稀奇呢,可从脉象上看,确是如此啊……想来,是后头调养得好,看样子,是碰到高人了。”
老胡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后面的话是越说越小声,几乎是说给自己听得了。
“爹,既然胡爷爷都说了,你就别与我争了,胡爷爷看了这么年的病了,你难道还不信他不成,还是快些去给娘抓药去吧。”
甯大成还在犹豫呢,老胡已经将药方递了过来。
“我那里的药材少,这些药你恐怕得去镇上看看,记住,一味都缺少不得,要快些去抓回来给娘子服用了,以免病情恶化。”
“可这……”
甯大成拿着药方,是一筹莫展。
他身上可是分文没有,去哪里给袁茂春抓药去?
甯清秋瞧着甯大成为难的表情,便知道他是为着身上没有银钱而烦恼呢,正要开口呢,就见着蒋玉华往屋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