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脑袋往赵月脖颈里滚了滚,跟大狗狗似的,嗓音性感又低哑地说了句,“没事儿,他睡得跟猪似的,保管醒不过来。”
“可是……我亲戚来了啊。”赵月忍住笑,无辜地说。
话音刚落,她明显的感受到袁野半压在她身上的身躯骤然一僵,紧接着,袁野抓了抓头发,郁闷的躺回去。
“怎么这么不凑巧呢。”袁野嘀咕了声,双手也规矩下来,不敢再造次,毕竟憋得难受的可是他自己。
“嗯啊。”赵月敷衍了一声。
隔壁动静很晚才停下来,搞得这屋里两个大人也休息不好,终于等声音消停下来,两人才相拥着入眠。
第二天大清早,赵月跟袁野带着五个小萝卜头寻了家饭馆,点了五碗阳春面吃。
这时的阳春面一毛钱一碗,牛肉面和猪肉年都是三毛钱,而从珠城回来后,家里的存款统共也就剩三十块了。
即便有心想改善家里的伙食,这三十块钱,她恨不得一分掰成两半花,能省则省了。
幸好孩子们也懂事,没吵着闹着非要吃沾荤腥的面条不可。
热腾腾的阳春面下肚,七口人吃得身子暖和起来,也不害怕外头呼呼刮着的邪风了。
吃饱饭后,他们去找车夫谈价钱。
没办法,镇上的房子被收走了,他们全家人不可能总住在招待所里坐吃山空,当下之急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计划。
望着跟车夫讲价的袁野,赵月心里美滋滋的,就算日子再苦,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在,她也啥都不怕了。
一张绣花小帕子伸到赵月跟前,宝珠王踮着脚说,“妈,给。”
赵月回神,“嗯?”
“你看爸爸看得口水都流出来啦!”宝珠嘻嘻笑着,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扑哧笑出声。
“好啊,从城里回来,咱家宝珠都学坏了,连亲妈都敢调侃了,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欠揍!”
赵月运势要打她,小丫头嘻嘻哈哈跑到往这边走过来的袁野身后,抓着自家老爹的裤腿,探头探脑地说。
“爸,妈刚看你看得都流口水了,我说她,她还要来打我。”
小丫头做了个鬼脸,“羞羞脸。”
“……”
万万没想到这鬼灵精的小丫头还会跟袁野告状,赵月老脸一红,扬着的手举在半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她红着脸颊嗔了声,“别听小丫头胡说,都不知道跟谁学坏了。”
“嗯?”袁野粗犷英气的剑眉微微一挑,那双深如寒潭般幽深冷静的黑眸里漾开些许笑意,看着埋头脸红的小媳妇儿,唇角不由自主勾起,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句。
“都是夫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合法关系,看看又怎么,又不是搞流氓。”
赵月脸上热度还没消退,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伸手戳了戳男人结实的小臂。
“别站着聊天了,赶紧去刘慧家里,把咱们东西搬出来。”
袁野应了声好,把家里最小的两个孩子,宝珠和小宝一手一个抱着走。
抱小孩子很考验臂力,然而袁野一抱抱俩,走起路来仍然稳健得很,看着丝毫不吃力。
走在后头的宝慧看着趴在袁野肩头的宝珠,瞪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向往。
宝珠傻兮兮地对三姐笑了笑,却被三姐瞪了一眼,早慧如她,也被瞪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其他人,因着性格和各种原因,都没注意到两姐妹之间的风起暗涌。
牛车只停在镇口处,因此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还得他们拎着走到镇口。
跟刘慧家的打过招呼后,赵月和袁野忙着收拾东西,除了咬着手指头流口水的小宝,四朵金花也没闲着,搬锅的搬锅,拎衣服的拎衣服。
刘慧这人吧,有点好吃懒做,看见赵月一家人大大小小都在忙着搬家,竟然没有干看着,自己撸起袖子帮忙不说,还招呼儿子闺女一起帮忙。
被宠着惯着的小儿子,当即撅着嘴巴撒泼,“我不干我不干。”
刘慧却呼了他一下,“没看你赵姨忙着呢?你好意思玩泥巴?”
哪能逼着人家小孩儿给自己干活呢,赵月忙拒绝了。
昨天晚上天太黑了看不清,赵月只翻出几个人的大棉袄出来,这会儿大白天的整理东西,她这才发现家里少了不少东西。
还没开箱的麦乳精,拿在手里没有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赵月定睛一看,瓶口被人撬开了,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干的。
难怪刘慧一反常态这么热情,感情是做贼心虚,怕她家发现她拿了她家的东西!
小宝身体不好,这可是她特意留着的好货啊,没想到就这么被刘慧糟蹋了。
接下来,赵月发现家里少了几份碗筷和两块布。
这两块布还是原身赵月压箱底藏着的布,打算等明年夏天给自己裁了做裙子的布,虽然都是瑕疵布,但也是个稀罕东西啊!
“刘慧啊,我对你不薄吧。”
刘慧在堆积的物件面前挑挑拣拣,打算拿些轻便的东西糊弄过去,冷不丁听到赵月这声不冷不热的声音,心虚得哆嗦了下。
赵月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刘慧心里虚得不行,尤其是赵月男人袁野还在这里,打起来她家的可没个胜算,但面上装作镇定的样子,咧着嘴巴僵硬地笑。
“嗨,咱们厂里谁不知道你赵经理是什么人啊,对所有人都很友好,有个词不是叫团结友爱来着,对,就是团结友爱。”
听完,赵月点点头。
“你家小子受伤躺在医院,你拿不出钱给他治病,眼看着人就要没了,我赵月二话不说把钱给垫上,五十块钱呐,我对你是团结友爱了,而你是怎么对的呢?”
她的长相是那种清丽漂亮类型的,看着单纯柔弱没什么攻击力,但是板着脸的样子很能唬人,原来销售组的经理都甘愿被她管着。
刘慧被她的气势震得退了一步,悻悻地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张嘴勉强说道,“我听不懂赵经理在说什么。”
“少掉的半罐麦乳精就不说了,昨天送给你家的那只大公鸡作为答谢我们就不收回来了,那两块布,你们总该还回来吧?”